晚上十点整。
陈元的手机响了,三娃打来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师父!不好了!场子里来了一帮人闹事!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弟兄们顶不住了!你快来…………”
电话“啪”地挂了。
陈元猛地站起来,冲出寝室。
苏念和唐糖还在上晚自习,看见他的动静,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处没人的角落,两个人麻利地换上黑色紧身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双眼睛,转眼间,两个娇滴滴的女大学生,变成了两把淬了火的刀。
陈元跨上摩托车,一脚点着火,轰隆隆冲出了蜀都大学的校门。
夜风呼呼刮在脸上。
他眯着眼睛,嘴角慢慢扬起来。
今晚,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布了个什么局。
千万别让老子失望!
……
摩托车出了市区,奔三娃的场子去,要过一座废弃的老桥。
这座桥有些年头了,桥面坑坑洼洼,两边黑洞洞的,没有住房,没有路灯,就桥下一条河,水声哗哗。
距离桥头还有两百米,陈元浑身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
陈元的心一沉,随即又冷笑一声。
不出意外,这里是埋伏的好地点!
如果换做我,肯定是在这里先埋炸药!
陈元总会站在敌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所以大概猜出了他们的手段。
他没有减速,反而一拧油门,摩托车轰鸣着冲上了桥面。
引蛇出洞,就得把戏做足。
他伸手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贴身的蛇鳞软甲上。
摩托车冲到桥正中间。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整座桥剧烈一震,桥面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像雨点一样朝四面八方崩射。
千钧一发之际,陈元一拧车把,整个人往下一缩,把摩托车横过来当盾牌。
“砰砰砰砰”一阵密集的撞击声,碎石头子全砸在车身上,火星乱迸。
一股巨大的气浪掀过来,连人带车一起掀飞。
陈元顺势一蹬,人从车上脱开,朝着桥洞下的河水,直直坠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远处河岸边,杂草丛里,“哗啦哗啦”站起来十个人。
清一色的潜水服,背着氧气瓶,手里握着水下匕首。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十个人悄无声息地滑进水里,朝着陈元落水的位置,快速游了过去。
与此同时。
更远处,一辆集装箱货车的后门“哐当”打开,三十个黑衣人鱼贯而出,人手一把短刀,朝着大桥的方向包抄过来。
“确定是他吗?”领头的一个对着耳麦低声问。
“确定。”耳麦里传来声音,“他出校门那一刻,就在我们的监视里,一路上没换过人,这回他插翅难飞。”
……
河底。
水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陈元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蟒蛇的热感应在水里张开,周围两百米,十团热源清清楚楚,正从四面八方朝他围拢过来。
而他体内那套蛇类的本事也跟着活了,一口气憋在胸口,沉在河底,跟回了家似的自在。
背上挨了碎石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疼,反倒把他骨子里的凶劲全勾出来了,血都是烫的。
他贴着河底的淤泥,一动不动。
十团热源越来越近,呈扇形包抄。
最前头那个,正从他头顶上三米的地方游过去。
陈元脚在河底一蹬,整个人像条泥鳅,无声无息地蹿了上去,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
“噗。”
那杀手只觉得脖子一凉,温热的血在水里散成一团雾,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热感应里,剩下的九团热源猛地一顿,显然察觉到了不对。
陈元身子一拧,贴着河底的淤泥滑出去七八米,又绕到了第二个人的侧后方。
那人刚要转身,匕首已经从肋骨缝里扎了进去,直没刀柄。
第二个解决!
水里的陈元,快得不像人。
蛇类的身法,在这水里施展得淋漓尽致,忽左忽右,神出鬼没。
第三个,被他拽住脚踝,拖进河底的淤泥里,一刀封喉。
第四个解决……
岸边上,三十个黑衣杀手赶到了河边,十几支手电的光柱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浑浊的河水里,一具,两具,三具……
尸体接二连三地浮了上来,肚皮朝天,顺着水流往下漂。
“这……这怎么回事?!”领头的杀手声音都变了,“他不是被炸了吗?怎么还能在水中反击?”
没人回答他。
水面上,尸体还在一具一具地冒。
就在这时候。
三十个杀手的身后,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掠了过来。
“噗噗噗噗噗——”
刀光连闪,五个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捂着喉咙栽倒在地。
“什么人?!”剩下的杀手魂飞魄散,齐齐转身。
月光下,两道纤细的身影立在他们身后,黑衣,蒙面,手里的短刀滴着血。
“杀!”领头的杀手一声暴喝,二十几个人挥刀扑了上去。
两朵金花迎面撞进人群。
苏念的刀,快,准,狠,一刀出去必中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像个精密的杀人机器。
唐糖的身法灵动,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手里的刀专抹脖子和手腕,咯咯的笑声混在刀光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哗啦啦——”
河面上水花炸开,陈元从水里蹿了出来,浑身湿透,手里拎着匕首,像头从水里爬上来的凶兽,扑进了战团。
三个人,对阵二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刀光、拳影、惨叫声、兵刃相撞声,在河岸边搅成一团。
对方人多,而且个个都是好手,刀刀往要害上招呼。
陈元手背挨了一刀,血一下就下来了。
苏念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唐糖的腿被扫了一棍,一个趔趄,反手一刀结果了偷袭的人。
“砰!”陈元一拳轰碎一个杀手的喉骨,反手夺过他的刀,反手一掷,刀穿透了十米外另一个杀手的胸膛。
软甲挡住了要害,拳脚管够。
三个人越战越勇,杀得那帮杀手节节后退。
一刻钟后,河岸边躺了一地的尸体。
剩下的五个杀手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恐惧。
“撤!!”
五个人转身就跑,朝着远处的荒草地狂奔。
“想跑?”陈元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一声,撒腿就追。
苏念和唐糖一左一右,跟了上来。
三个人在齐腰深的荒草里狂追,眼看距离越拉越近。
就在这时候——
“唰唰唰!”
三个人脚底下的荒草猛地炸开,三张巨大的铁网从地底下弹了起来,带着机关的力道,瞬间把三个人兜头罩住,吊离了地面。
那铁网的钢丝有筷子粗细,网上还带着倒刺,越挣扎缠得越紧。
三个人吊在半空,使出全身力气挣了挣,铁网纹丝不动,反倒勒得倒刺扎进了肉里。
“哈哈哈哈!”跑在前面的五个杀手停下脚步,转过身,放声大笑,“陈元!早知道你会来这一手!这网子,是特意给你备的!”
荒草地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人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一身白色的袍子,光着脚,踩在草地上没有一点声音。双手捧着一尊双修佛,枯瘦的手指在佛像上摩挲着。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干枯蜡黄,一双眼睛却亮得邪门,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普拉净土教的白袍教士。
“蜥蜴。”白袍教士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华夏这边的人,花大价钱请我们来杀你。他们知道,我们跟你打交道打得久了,知道你的手段。”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笑了:“你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可惜啊,我们,预判了你的预判!”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窸窸窣窣——”
他身后的荒草丛里,爬出来十个东西。
高犬小苗的复制体,长得鬼迷日眼的,披头散发,四肢着地,指甲又长又黑,抓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十张脸,直勾勾地盯着铁网里的陈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十个高犬小苗的复制体,像十条择人而噬的疯狗。
这还没完。
另一边的黑暗里,又走出来四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皮风衣,清一色的小丑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四个人手里,各把玩着一张金色的扑克牌,牌面在指间翻飞,划出四道冷光。
为首那人把牌翻过来,冲陈元亮了亮,黑桃九。
“牌二到牌八他们折在你手里了。”牌九的声音从面具后头传出来,又冷又平,“你让我们扑克组织很没面子!陈元,这回,你必死无疑!”
铁网里,苏念和唐糖的脸色都变了。
前有十个诡异的复制体,边上有扑克组织的四张牌,还有个白袍教士。
三个人困在网里,动弹不得。
“上。”白袍教士轻轻挥了挥手。
十个高犬小苗弓起了背,四张牌抬起了手,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就在这一瞬间。
“嘭!”
一声闷响,从那群人的背后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齐齐一顿,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道高挑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在了他们身后。
黑色的紧身皮衣皮裤,把那具身体绷得前凸后翘,每一处起伏都透着致命的力量。
高马尾,在夜风里纹丝不动。
那张脸,冷得像结了冰,一双眼睛扫过来,跟刀子刮过似的。
秦幽身后,一排十一个女人,齐刷刷立定。
清一色的皮衣皮裤,清一色的冰冷眼神,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为首那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深邃,带着股子高原上的野劲。
卓玛她们被秦幽训练了这么久,这是头一回出来杀人。
十一个女人站在那儿,气息连成一片,冷得像十一把刚开刃的刀。
铁网里,陈元看着这一幕,笑了。
他吊在半空,浑身是血,狼狈得不像话,可那疯狂的笑声,在荒草地上传出去老远。
“好啊,今晚都到齐了,那就看看,咱们谁的手段,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