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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先停下争吵。”
“距离奔赴柏林比赛，还有一周。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去练习磨合。所以不用去删减乐谱，我们靠反复练习把难度啃下来。”
勒梅尔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一点。“这才是该有的态度。艺术，不能为了稳妥而妥协。”
乐团的各位教授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出言反对。博瓦尔在学院内部威望很高，众人只能点头应下。
指挥棒再次抬起，交响乐《塞纳河回响》的旋律再一次在排练大厅轰然响起。
艾洛伊丝站在柱子后面听完整遍排练。乐曲结束，乐团众人停下手上的乐器。
博瓦尔转过身看向艾洛伊丝。
“听见了吗？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教授组成的乐团，面对高难度原创作品，一样要一遍一遍死磕。钢琴比赛也是同一个道理。不要小看任何对手。到了伦敦，把你全部的东西拿出来。”
艾洛伊丝：“教授，我明白。这次钢琴大赛的第一名，我必然拿到。我要以第一种子选手的身份去美联邦学习。”
这次欧洲四大音乐院校大比，分为两大竞赛单元。
第一单元钢琴竞赛，限定二十岁以下的学生，钢琴竞赛的前十名，将获得前往美联邦的学习交流名额。
第二单元交响乐竞赛，参赛人员为四所院校的教授团队，比拼原创交响乐作品与现场乐团演绎水准。
博瓦尔：“你有自信是好事，只不过有三个人你要注意，维也纳音乐的莱纳・霍夫曼。柏林音乐学院的扬・舒尔茨。以及巴黎音乐学院的苏青柠。”
“这三人都是不亚于你的天才。”
提到苏青柠，艾洛伊丝眼底闪过一丝争强好胜的光芒。
“我不会输给任何人。伦敦的赛场，我会证明谁才是这一届最好的天才钢琴演奏者。”
说完这句话，艾洛伊丝转身，独自走出交响乐排练厅，回到钢琴练习室。
她要继续埋头打磨自己的参赛曲目。墙壁另一边，交响乐排练的声响断断续续传过来，交织在她的练习曲之中。
整个巴黎音乐学院，钢琴选手的备战、交响乐团的高强度排练，同时全速运转，等待奔赴伦敦爱乐大厅的那一天。
——————
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
清晨五点半。
大多数学生还没有起床，某间钢琴练习房已经亮起灯光。
十八岁的莱纳・霍夫曼已经坐在钢琴前面。
身材高挑，浅金色的短发。他出身普通家庭，没有显赫的音乐世家背景，完全靠着日复一日近乎苦行一般的练习，一路冲到维也纳音乐学院的种子选手位置。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落，指尖因为长时间练习，指腹结着一层薄薄的茧。一首难度极高的浪漫派练习曲，一遍又一遍反复弹奏。
“咔哒。” 练习室房门被推开。
他的指导老师，已经六十岁的老教授阿尔弗雷德，手里拎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进来。
“莱纳，又是这么早过来？” 阿尔弗雷德把一杯咖啡放到钢琴边上的小桌子上。
莱纳停下弹奏，转过头。
“教授，离去伦敦比赛，只剩一周。多练一遍，就多一分把握。”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勤奋是你的优点，但不要透支身体。一天十二个小时练琴，长期这么熬，你的手腕会劳损。比赛还没开始，先把自己身体练坏，一切都没有意义。”
莱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手腕。
“我知道风险。但是巴黎的艾洛伊丝，柏林的扬，还有伦敦那个叫苏青柠的小女孩，全部都在拼命准备。我不敢停下来。”
阿尔弗雷德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钢琴侧边。
“艾洛伊丝出身世家，从小资源优渥。扬拥有极为罕见的即兴天赋。苏青柠，虽然年纪只有七岁，但从流传出来的视频看，她对音乐的感悟力，远超很多成年选手。你们这一辈，没有一个弱者。”
“是啊~与这些天才们相比，我的天赋实在是不够看”
莱纳抿了抿嘴唇。“所以我能依靠的，只有一遍一遍不停的练习。”
“勤奋可以弥补很多东西，但不能弥补全部。” 阿尔弗雷德说道，
“比赛不只是比拼音符有没有弹对。是情绪，是诠释，是你自己对作品的理解。单纯追求熟练度，不足以赢过三人。”
“你的对手里面，扬最擅长调动情绪，苏青柠的演奏充满灵气，艾洛伊丝擅长炫技。”
“所以，你要知道你擅长的地方是哪里，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胜过三人。”
莱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垂下目光，视线落在自己布满薄茧的双手上。
以往每一遍弹奏，他都会去细细咀嚼乐谱缝隙里藏着的细微节奏。
同样一小段乐句，他会尝试十几种强弱处理，对比每一种处理带来的不同感受。
别人只盯着大段华彩炫技段落的时候，他会沉下心抠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过渡、休止、呼吸停顿。
“所以，自己的长处……是节奏？！”
想通这一层，莱纳眼底的迷茫一点点散开。
阿尔弗雷德看见莱纳的变化，就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作用了，笑了笑：
“昨天我那首《多瑙河随想》定稿了，今天第一次排练，你要不要过去听一听？”
莱纳眼睛一亮：“当然要去。”
两人起身，离开钢琴练习室，走向学校巨大的交响乐排练大厅。
大厅之内，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的一众教授已经全部就位。
阿尔弗雷德见状直接走上指挥台。
“所有人都到齐了吧，现在咱们完整演奏一遍，听听整体效果。”
说完，指挥棒高高扬起。
宏大的交响乐轰然响起。
完整一曲演奏完毕。排练厅里面响起乐器放下的细碎声响。
站在大厅后方的莱纳，听得十分入神。
片刻后，他转身重新回到钢琴练习室。
琴键再一次响起。一遍，又一遍。少年的指尖飞舞，他知道，四校大比的赛场，强敌环伺，自己必须把每一处细节打磨到无可挑剔，才拥有争夺冠军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