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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乞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郑毅闻言一怔，忍不住惨然一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四面漏风的破庙，
“你看我这样子，像个师父吗？”
“跟着我，说不定明天就要浪迹天涯，你图什么？”
他晃了晃一旁的牌匾。
“我穷得连给我师父买口棺材的钱都凑不出来，只能拆了宗门的牌匾给他当棺材板。”
“跟着我，你可就要一起浪迹天涯，当个游方道士，不对，是游方乞丐。”
郑毅说的是实话。
他不想骗这个孩子。
这世道已经够苦了，他不想再给人平添一份虚无的希望。
然而，乞儿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又磕了一个头。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不怕。”
“我能吃苦。”
郑毅的心头微动。
他看着跪在地上那个瘦小却倔强的身影，尘封的记忆再次翻涌。
十年前的他，何尝不是如此。
算了。
多一个人，无非就是多一双筷子。
反正已经烂到谷底了，还能更烂不成？
“也罢。”
郑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既然你铁了心，那便留下吧。”
他弯下腰，伸手想把乞儿拉起来。
“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
“师父！”
乞儿抢在郑毅说完之前，又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喜悦。
“谢谢师父收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郑毅的脑海中炸开。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招收到第一名弟子，宗门香火得以延续……】
【宗门结算系统，正在绑定……】
【系统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天运宗最后亿任宗主！】
电子音刚停。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在郑毅面前。
光幕之上，一行行简洁的文字清晰可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轰！
郑毅猛地睁大了双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发誓，这是他两辈子以来，听过的最动听，最悦耳的天籁之音！
勾八的！
你终于来了！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
乞儿见郑毅半天没动静，连忙爬起来，紧张地扯了扯郑毅的衣角。
这一声呼唤，将郑毅从巨大的狂喜中拉回了现实。
“无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仰天长笑的冲动，缓缓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
乞儿摇了摇头。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小乞丐。”
“小乞丐？”
郑毅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抹去黏在男孩额头上的几块石砾。
“没名字怎么行。”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运宗的大弟子。”
“为师赐你姓名，以后，你就姓郑，名小宝。”
“郑小宝，你可愿意？”
郑小宝。
小乞儿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渐渐升起一层水雾。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是，师父！弟子叫郑小宝！”
看着郑小宝激动的模样，郑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站起身，不再去看那块掉在地上的牌匾。
棺材板？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天运宗的脸面，以后要挂在九天之上，让整个修仙界都仰望的存在！
他拍了拍郑小宝的脑袋，然后指向后山的方向，意气风发。
“走，小宝，我们去后山，给你师祖寻一块风水宝地！”
“要让他老人家好好看着，这天运宗，是如何在我郑毅的手里，重现辉煌的！”
他忍不住看向师父的卧房。
“师父啊师父，您可真是神算，您说弟子有大气运，弟子之前还不信……”
“现在，我信了！”
郑小宝虽然不明白师父怎么突然间一扫之前的颓废，变得神采飞扬。
但他也跟着高兴起来，用力地点头。
“是！师父！”
后山。
郑毅带着郑小宝，最终在半山腰的一处向阳缓坡上，挑了块地方。
这里视野开阔、向阳背风，能俯瞰山下的青石镇，风景倒也算不错。
“师父，您说要把师祖葬在这里？”郑小宝小声问。
郑毅摇了摇头，望着远方，脸上没了先前的颓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
“不，暂时不葬。”
他转过身，看向郑小宝。
“小宝，记住了，你师祖是天运宗的功臣，他的葬礼，必须风光无限，要让十里八乡，不，要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
“现在草草下葬，是对师祖的不敬。”
郑毅说得一脸严肃，心里却在盘算着。
开玩笑，系统都来了，他郑毅的师父，能就这么用块破牌匾埋了吗？
必须不能！
高低得让师父他老人家躺着也能享受顶级VIP待遇。
“走，我们回去。”
回到大殿，那块被他掰下来的“天运宗”牌匾还躺在地上。
郑毅没再多看它一眼，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在师父生前常坐的那个破旧蒲团上盘膝坐下。
郑小宝有样学样，也在旁边找了个还算完整的蒲团，学着郑毅的姿势，挺直了小小的腰板。
郑毅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那道淡蓝色的光幕依旧悬浮着，上面的文字简单直接。
【宗门结算系统】
【能力：每日午夜0点，对宿主当日所有正向宗门行为进行结算，以万倍倍率返还奖励。】
【可结算行为包括：收徒、指点、安排任务、改造宗门环境、发布宗门决策等……】
“正向宗门行为……”
郑毅琢磨着这几个字。
今天他都干了什么？
想卖宗门，这肯定不算。
揍了几个混混，救了个孩子，这算是个人行为。
唯一能跟“宗门”二字扯上关系的，就是收了郑小宝为徒。
这可是延续了天运宗的香火啊！
一想到这里，郑毅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万倍返还！
自己收了个徒弟，系统会返还给自己什么？
修为？
寿命？
还是功法？
突然，郑毅猛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看过这宝贝徒弟的资质呢！
“小宝，过来。”
郑毅睁开眼，看向身旁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模仿他打坐的郑小宝。
郑小宝立刻睁开眼，颠颠地跑到郑毅面前。
“师父。”
郑毅从腰间那个瘪得可怜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灰不溜秋的石头。
这是测灵石，宗门里唯一剩下的一块，还是当年师父给他测灵根时用的。
“把手放上去，用力握住它。”
“是，师父。”
郑小宝伸出黑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测灵石。
一息。
两息。
十息过去。
那块灰色的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郑小宝的手心，别说发光了，连颜色都没变一下。
大殿内一片安静。
郑毅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不对啊。
就算是五行俱全的伪灵根，石头好歹也会亮一下，只是光芒驳杂暗淡。
可现在这情况……
“再用点力。”
郑小宝闻言，使出了吃奶的劲，小小的手臂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测灵石依旧毫无反应。
一个不妙的念头，从郑毅的心底冒了出来。
他拿过石头，自己握了一下。
嗡。
石头上亮起一片驳杂、黯淡的五色微光。
石头没坏。
那问题就出在……
郑毅看着一脸紧张的郑小宝，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没有灵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