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的这句“轮到你们了”,在短暂的死寂后,引来山崩海啸般的崩溃。
“噗通!”
一名天剑门长老从飞剑上跌落,跪倒在甲板上,涕泪横流。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疯狂往外掏储物袋里的东西。灵石、法宝、丹药,散落一地。
“晚辈愿献出所有身家!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他的举动,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前辈!此事与我无关!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求您大发慈悲!”
“惊雷谷弟子愿永世臣服天运宗!奉前辈为主!”
求饶声、哭喊声、磕头声,响彻云霄。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此刻丢掉了所有尊严。
他们跪地求饶,自扇耳光,互相指责,只为求一线生机。
场面混乱而丑陋。
天运宗院子里。
霍峻峰和洛清柔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在他们眼中,这些金丹修士曾是高不可攀的仙人,如今却比凡俗囚徒还要卑劣。
郑小宝和林墨没有移开视线。
他们静静看着,将师父顶天立地的身影,与天空中丑态百出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心里。
古三元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理解这些金丹修士的恐惧。
在化神大能面前,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郑毅看着这一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像是在欣赏闹剧,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终于,一名玄武宗金丹后期修士,终于在绝望中崩溃。
他猛地站起,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吼道:“跟他拼了!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未必没有机会!”
“对!杀了他才能活!”
“杀!”
几名修士被煽动,红着眼祭出法宝。
更多修士却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们。
跟化神拼?
郑毅嘴角的笑意敛去。
“看来,你们表演完了。”
他抬起眼,扫过那些惊恐、疯狂、麻木的脸。
然后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上百名金丹修士的动作和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
紧接着。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响起。
上百名金丹修士的身体齐齐炸裂。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突兀地爆成一团团血雾。
青石山上空,下起了浓稠的血雨。
腥甜的血气弥漫开来。
叮!铛!哐啷!
成百上千件法宝和储物器具从空中坠落。
有的砸在院墙上,溅起火星;
有的落在树林里,压断枝干;
更多的被苏绮布下的护罩挡住,滚落一地。
世界只剩下血雨的淅沥声和宝物坠地的叮当声。
天运宗院子里。
郑小宝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林墨、张牧、霍峻峰、洛清柔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想过师父会赢,却想不到是这样的碾压式胜利。
古三元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止不住战栗。
他曾见过宗主覆灭千机宗的阵道威力,今日才知,那不过是皮毛。
青石镇街口。
苏绮匍匐在地,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那双狐媚眸子里,只剩下对天敌的恐惧。
她是八级大妖,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弹指间,百金丹灰飞烟灭。
这是云淡风轻的漠然,像碾死碍眼的虫子。
她血脉里的骄傲被碾得粉碎。
能成为这等存在的仆役,是此生最大的造化。
天空中。
郑毅缓缓落下,站在宗门前院。
他对着山下的苏绮,传去一道神念。
匍匐在地的九尾妖狐浑身一颤。
猛地抬头。
她眼中残留着惊惧,更多的是对主人命令的绝对服从。
她站起身。
九条巨大的狐尾如扇般展开,轻轻一扫。
一股柔和的妖力席卷而过。
地面上成百上千的储物器具和法宝,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
化作一道五光十色的洪流,朝着山门方向飞去。
郑毅站在院中。
只是抬了抬手,那道宝物洪流便尽数没入他的储物空间中。
他目光扫过天空。
几十艘悬停在空中的巨型飞舟,正无声诉说着五大宗门的辉煌与愚蠢。
郑毅伸出右手。
对着天空,轻轻一握。
嗡——
空间荡起一阵涟漪。
几十艘百丈长的飞舟,瞬间缩小成巴掌大小的模型。
排着队飞入郑毅的储物空间中。
郑毅掸了掸衣袖,走回院中,重新躺倒在专属摇椅上。
轻轻晃动起来。
“师父……”
五个弟子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郑毅,眼中除了崇拜,更多的是安心。
只要师父在,天就塌不下来。
“行了。”
郑毅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
“都杵在这做什么?血腥味这么重,不难闻吗?”
“各自回去修炼,稳固心神。”
“今日之事,对你们的道心,也是一场磨砺。”
“是!师父!”
五个弟子齐声应道。
躬身行礼后,各自散去。
郑小宝和张牧回了后山。
一个照看灵田,一个安抚父亲。
林墨走回瀑布下。
这次没有练剑,而是盘膝坐下,消化今日所见。
洛清柔和霍峻峰回到自己的房间。
需要时间平复剧烈跳动的心。
院子里,只剩下郑毅和古三元。
古三元看着郑毅悠闲自得的模样,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快步上前,躬身道:“宗主。”
“嗯?”
郑毅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宗主。”
古三元深吸一口气,语气充满忧虑。
“五大宗门,十五位元婴,上百金丹,今日尽数折损于此……”
“这对整个东域修仙界而言,不亚于一场天倾!”
“玄武宗、神霄宗这些宗门,虽然元婴长老死伤殆尽,但其宗门底蕴尚在,山门大阵犹存。如今群龙无首,必定大乱。”
“而其他二流、三流宗门,还有那些散修,恐怕会一拥而上,抢夺地盘,瓜分资源。”
古三元越说,神情越是凝重。
“到时候,整个东域,恐怕会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杀戮之中。我天运宗虽然不惧,但……”
“但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郑毅的声音,轻飘飘地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