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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手腕一翻。
一个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精致茶壶，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揭开壶盖。
一股清冽道韵，令人神魂清明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咕嘟。”
那邋遢老者盯住了郑毅手中的茶壶，鼻子用力地嗅了嗅，喉结滚动了一下。
“茶？”
老者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
“也行，总比白水强。”
他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茶壶，对着壶嘴，便“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
滚烫的茶水入喉。
轰！
一股磅礴的灵气，在他体内轰然炸开，瞬间冲刷着他那干涸枯竭的经脉。
他身上那九道漆黑的锁链，竟在这股道韵的冲击下，发出了轻微的颤动，光芒都黯淡了一丝。
老者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张布满油污的脸，瞬间涨红。
“好……好茶！”
老者捧着茶壶，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双浑浊的老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小子！你这茶……你这茶是……”
“悟道茶而已，不值一提。”
郑毅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
“道友若是喜欢，酒管够，茶管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依旧挂着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只是在下好奇，不知道友这块星辰秘银，是从何处得来？”
老者将壶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抹了抹嘴，眼神又变得有些迷离，似乎是那股茶劲上头了。
他看着手中的星辰秘银，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这玩意儿啊……”
“嗝……好像是老道我……从一个叫‘星辰神殿’的鬼地方，顺手捡来的。”
老者咂了咂嘴，一脸嫌弃。
“那鬼地方，啧啧，到处都是这种破铜烂铁，硌脚得很。”
星辰神殿？！
破铜烂铁？！
郑毅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曾听自己那便宜师父，在吹牛时提起过。
上古时期，曾有一个执掌周天星辰之力的无上神宗，名为“星辰神殿”。其宗门之内，以星辰为阶，以陨铁为墙，神金遍地，仙器如云，乃是当年仙界之下，最强大的道统之一。
后来，不知何故，一夜之间，整个宗门连同其山门所在的星域，都从世间彻底消失，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眼前这个老家伙，竟去过那个地方？
“道友说笑了。”
郑毅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据在下所知，星辰神殿早已消失在三十万年前的上古大战中。”
“哦？你也知道上古大战？”
邋遢老者似乎来了点兴致，醉眼朦胧地瞥了郑毅一眼。
“大战……是啊，一场席卷诸天的大战。”
老者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手中的酒葫芦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一群自称‘天魔’的鬼东西，从域外杀来，见什么都吃，仙人、星辰、法则……什么都不放过。”
“老道我当年，不过是个小小的真仙，一觉醒来，好好的洞府就被人打成了宇宙尘埃。没办法，只能到处流浪，一不小心，就闯进了一处上古战场遗迹，也就是那星辰神殿的废墟。”
老者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后怕，还有深深的厌恶。
“那地方，全是天魔的尸骸，还有被魔气污染的不祥之物。老道我九死一生，才从神殿最深处，捡了这么些破烂玩意儿跑出来。”
真仙？
域外天魔？
郑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个词，他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三弟子张牧体内寄宿的，正是域外魔灵。
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不动声色，继续引导着话题：“道友洪福齐天，竟能从那等凶地安然返回。”
“安然返回？屁！”老者猛地坐直，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晦气。
“老道我就是在那，被一个没死透的‘天魔将’给阴了！那家伙临死前，在我神魂里种下了这九道该死的‘灭魂锁’！害得老道我一身修为十不存一，每天只能靠喝酒麻痹神魂，不然那玩意儿疼起来，真他妈要命！”
天魔将！
灭魂锁！
郑毅的目光，猛地锐利起来。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九道锁链的气息，阴冷、恶毒、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韵味。
这股气息……
与当初盘踞在青石山主灵脉裂痕深处，那道吸干了天运宗根基的诅咒黑气，一模一样！
轰！
郑毅的脑海中，无数线索瞬间串联成线！
天运宗的衰败，师父的含恨坐化，张牧的魔灵附体，眼前这老者的神魂之伤……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域外天魔！
郑毅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
苦寻已久的线索，不惜耗费大地元灵也要修复灵脉的根源，就这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断我宗门根基，伤我徒儿体魄。
很好。
郑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再度浮现。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骂骂咧咧的老者，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老家伙，不仅是个移动的“上古秘闻资料库”，更是送上门来的……活靶子。
不，是活的线索。
那邋遢老者骂骂咧咧了一阵，似乎是骂累了，又或是茶劲散开，让他紧绷的神魂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一耷拉，竟是直接就地一躺，摆出一个“大”字，耍起了无赖。
“不行了不行了，老道我喝多了，走不动道了。”
他闭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小子，你这地方不错，虽然破了点，但灵气还算干净。那谁……嗝……就让老道我在这儿，随便搭个窝棚，住下了！”
老者此话一出。
守在山门后的古三元和苏绮，脸色同时一变。
开什么玩笑！
这个自称‘真仙’的老家伙，疯疯癫癫，还赖着不走了？
苏绮柳眉一蹙，身上那股属于妖狐的魅惑气息，不自觉地散发出一丝。
它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刚要上前。
“主人，此人……”
郑毅却只是抬了抬手，一个眼神，便让苏绮止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鼾声四起、仿佛真的睡熟了的老者身上，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