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帆镇,位于东域边缘。
虽非修仙重镇,却因水路通达,商贾云集,颇为繁华。
喧嚣的街道上,车马如龙,尘土飞扬。
两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左边一人,身形矮小,皮肤黝黑,眼神中透着憨厚。
右边一人,身着黑衣,背负长剑,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寒意。
“大师兄,是这里吗?”
林墨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问道。
郑小宝停下脚步,看着街角那个早已废弃的破庙,那双粗糙的小手微微颤抖。
他摸了摸斑驳的墙皮,眼眶泛红。
“是这儿。”郑小宝的声音有些哽咽,“几年前,俺就在这儿讨饭,妹妹……就是在这个街口不见的。”
那时候,他连条野狗都打不过。
现在,他一拳能打碎一座山。
可是,妹妹不在了。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消息。”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虽然冷,却带着安抚,“只要人在,就把这东域翻过来,也能找到。”
两人走进了一家名为“聚贤楼”的酒肆。
刚一落座,一股混杂着脂粉味、汗臭味和油烟味的喧嚣扑面而来。
“小二!上十斤牛肉!”郑小宝扯着嗓子喊道,动作熟练得就像从未离开过市井。
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看着这两个衣着不算华贵,却气质迥异的怪人,窃窃私语。
林墨皱了皱眉。
太吵了。
习惯了天运宗那种清静无为、灵气盎然的环境,这凡俗界的污浊之气,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惊呼。
紧接着,是一道极其嚣张的骂骂咧咧声,和女子的哭喊声。
“跑?往哪跑!我看上的女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
郑小宝夹肉的动作一顿。
林墨眼皮都没抬:“别管闲事。师父说了,低调。”
郑小宝默默地放下筷子,那张憨厚的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二师弟。”
“嗯?”
“那姑娘哭的声音,像俺妹。”
林墨夹菜的手一滞。
下一秒。
啪!
筷子被他轻轻拍在桌上。
林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既然像,那就去看看。”
……
街道中央,一片狼藉。
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哥,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挥舞着马鞭,满脸戾气。
在他脚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汉被打得头破血流,正死死护着身后一个瑟瑟发抖的青衣少女。
“王少爷!求求您!求求您放过小女吧!她才十四岁啊!”
老汉磕头如捣蒜,鲜血染红了地面。
“十四岁?正好!”王少爷狞笑一声,“本少爷最近正缺个鼎炉,能被‘黑风双煞’两位仙师看上,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给我带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个身穿灰袍,眼神阴鸷的中年人,从王少爷身后走出。
这两人身上,赫然有着灵气波动。
炼气三层。
在这凡俗小镇,炼气期确实可以横着走,被凡人尊称为“仙师”。
周围的百姓围了一圈,却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眼神中满是恐惧和同情。
“那是王家的供奉,谁敢惹啊……”
“造孽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两名灰袍修士一脸傲然,伸手就要去抓那少女。
少女绝望地闭上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救命!”
啪。
一只宽厚、粗糙,布满老茧的小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抓住了其中一名灰袍修士的手腕。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修士一抓,竟被这只大手禁锢得纹丝不动。
“谁?!”
灰袍修士大惊,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年,正站在他面前。
少年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着那个哭泣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变成了深深的怜悯。
不是妹妹。
但,也是别人的妹妹。
“你是何人!敢管王家的闲事!”另一名灰袍修士见状,手中瞬间多了一张符箓,就要动手。
“俺叫郑小宝。”
郑小宝抬起头,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脸。
“俺师父说,不惹事,但不怕事。”
“找死!”
被抓住手腕的修士大怒,运起全身灵力,另一只手化作鹰爪,直取郑小宝咽喉。
这一招狠辣至极,若是击中,凡人必死无疑。
“小心!”地上的老汉惊呼。
然而。
郑小宝不闪不避,甚至连灵力护盾都没开。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挺起胸膛。
砰!
一声闷响。
灰袍修士感觉自己像是抓在了一块玄铁上,手指剧痛,指甲竟然直接崩断了!
“你……你是体修?!”灰袍修士骇然失声。
郑小宝挠了挠头,一脸诚恳:“你就这点力气?还没俺种地时候劲儿大呢。”
说完,他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那名炼气三层的“仙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条手臂就像面条一样软软地垂了下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甩飞出去,重重地砸进了路边的泔水桶里。
全场死寂。
那个骑在马上的王少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剩下那名灰袍修士,手里的符箓更是吓得掉在了地上。
“撤!”
他反应极快,转身就要逃。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咻!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名刚刚转身的灰袍修士,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两条腿上,多了两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深可见骨!
林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街道中央。
他怀抱长剑,连剑都未出鞘,只是用剑鞘轻轻拍了拍那个王少爷所骑骏马的前腿。
咔嚓!
那匹神骏的战马仿佛见到了天敌,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王少爷猝不及防,直接从马上滚落,摔了个狗吃屎,正好滚到了林墨脚边。
“你……你们是什么人!我爹是王员外!我舅舅是青云门的……”
王少爷色厉内荏地吼叫着。
林墨低下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
王少爷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聒噪。”
林墨轻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