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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背风的幽深冰谷内，郑毅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玄冰之上。
四周寒风呼啸，却在他身侧三尺处自动分流，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郑毅闭着眼，正在整理从张寒神魂中搜刮来的庞杂信息。
“北域，着实有趣。”
半晌，郑毅睁开眼。
虽然张寒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喽啰，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机密，但他记忆中关于北域力量体系的碎片，拼凑起来却足够惊人。
“明面上的三十六圣塔，每一座塔主至少是化神后期。”
“而在圣塔之上，那所谓的‘圣殿’里，竟然坐镇着十位炼虚期的大能。”
郑毅搓了搓下巴，眼神微凝。
十位炼虚。
这阵容，放在东域、南域足以横推一切，难怪北域这群人把其他域的修士当成难民和牲口。
“若是我强行破阵入城，就算能打穿一座圣塔，也会立刻引来那十个老怪物的围攻。”
郑毅摇了摇头。
虽然他现在炼虚大圆满，真打起来未必会输。
但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万一那魔祖本源趁乱跑了，或者自爆了，系统奖励要打水漂不说，岂不是连魔祖本体都会提前引来？
“我是来进货的，又不是来拆迁的。”
玩命还怎么挣奖励。
郑毅在张寒的记忆碎片中游走，很快翻出了一条并不起眼的信息。
在北域，虽然修仙者等级森严，将凡人视作蝼蚁。
但有一类凡人却颇受优待，那就是读书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些能够著书立说、为“诸圣”歌功颂德，编撰“圣人语录”来教化愚民、收集信仰之力的儒生。
这群人虽然没有修为，但在入城和赋税上，享有特权，被视为“圣教基石”。
“只要有‘功名’在身，便可免去‘测运门’的灵力检测，只需核验身份即可。”
郑毅缓缓睁开眼。
“这就是漏洞啊。”
他站起身，周身那股炼虚大圆满的恐怖威压，随着《万象藏神妙法》的运转，如同潮水退去般迅速收敛。
炼虚……化神……元婴……金丹……
直至最后，他体内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应不到，丹田沉寂，经脉闭塞，除了气血稍微比普通人旺盛一点点外，完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还得再惨点。”
郑毅从储物空间最角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件很多年前从某个倒霉散修身上扒下来的灰色棉袍。
这棉袍也不知放了多久，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袖口磨损严重，里面甚至还能摸到板结的棉絮。
郑毅毫不嫌弃地套在身上，顺手抓乱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又运功逼出一层虚汗，让脸色看起来蜡黄中透着一丝青白。
他又从路边捡了几根枯木枝，随手削了一个破旧的书箱背在身后。
再低头一看。
原本那个气势如渊的宗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落魄、穷酸、常年营养不良，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落第秀才。
“这造型，满分。”
郑毅满意地点点头，佝偻着背，往前踏出一步。
唰。
身影凭空消失。
……
午时，天色依旧昏暗。
鹅毛般的暴雪肆虐天地，能见度极低。
但在风雪的尽头，一座通体由万年玄冰打造的巍峨巨城，如同匍匐在雪原上的洪荒巨兽，赫然入目。
千凌城。
城墙高达百丈，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冷光，城墙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阵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气与威压。
城门口，此时正排着两条长龙般的队伍。
左侧是修士通道，虽只有寥寥数十人，但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右侧则是凡人通道，足有数千人之多，大多是衣衫褴褛的苦力，或是运送物资的商队，一个个冻得面无人色，艰难挪动。
郑毅背着书箱，缩着脖子，混杂在凡人队伍的中段。
他哈出一口白气，双手插在袖筒里，那双看似浑浊迷茫的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前方。
那修士通道的盘查极其严格。
每一个想要入城的修士，不仅要核验身份玉牌，还要走过一道高达十丈的金色测运拱门。
那门上悬着一面古朴的铜镜，每当有人经过，铜镜便会射出一道光柱，将那人从头扫到脚。
“那是……照妖镜的高仿版？”
郑毅心中暗笑。
这铜镜不仅能看穿伪装，还能检测修士身上的“气运”浓度。
他亲眼看到，排在前面的一个金丹修士，因为身上气运“过于浓郁”，直接被两名身穿银甲的守卫拦下，强行带去了旁边的“税务登记处”。
那修士虽然满脸肉疼和不甘，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哪里是入城，这分明是过安检加查税再加割腰子。
“还好我机智。”
郑毅心中腹诽，紧了紧身上漏风的棉袍，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郑毅。
守城的是一名炼气期九层的青年修士，身穿制式皮甲，手里提着一根满是倒刺的长鞭，眼神中透着对凡人的不耐与厌恶。
“干什么的？路引！”
守卫大喝一声，手中的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炸响。
郑毅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连忙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双手呈上。
“军……军爷，小生有礼了。”
郑毅牙齿打颤，声音微弱：“小生乃是青牛镇的郑毅，是个读书人，特……特来千凌城游学，这是乡试的路引。”
这也是真的。
来千凌城的路上，他遇到了一具冻死在路边的书生尸体，顺手就把这路引给“继承”了。
反正那书生也叫郑毅，或者说……这路引上的名字，已经被他随手改成了郑毅。
守卫接过路引，随意扫了一眼，眉头紧皱。
“青牛镇？那穷乡僻壤还能出读书人？”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郑毅。
神识在郑毅身上扫过，就像是在扫视一堆垃圾。
毫无灵力波动。
经脉堵塞。
气血虚浮。
确认过眼神，是个标准的、没有任何威胁的废物凡人。
守卫眼中的警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嫌弃。
他随手将路引扔回郑毅怀里。
“既然是读书人，就别在这挡道。”
守卫指了指旁边的木箱：“入城费，一块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