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天穹之上,风云搅动。
原本昏暗的天色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
数道恐怖至极的神识,如同数万把烧红的利刃,毫无顾忌地刺入千凌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炼虚期大能的怒火。
“封城!”
一道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霜华塔崩,魔气外泄。所有人原地待命,妄动者,杀无赦!”
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阵法闭合声。
整座千凌城被一道血色光幕彻底罩住,成了瓮中之鳖。
街道上。
“啊!大人饶命!我真的只是路过……”
一名金丹期的散修刚想祭出飞剑逃离,身体便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爆开,化作一团血雾。
“外来者,嫌疑最大。宁杀错,不放过。”
虚空中,几名身着圣殿紫袍的执法者冷冷注视着下方,手中法宝闪烁着收割生命的寒光。
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宣泄圣人的怒火。
一时间,繁华的千凌城变成了修罗场。
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然而,在这炼狱般的景象中,贡院却是一片死寂。
丁字九十六号考房。
那个面色蜡黄、衣衫单薄的书生“郑毅”,正用一种极为标准的姿势握着笔,在试卷上落下工整的小楷。
“圣人者,牧守一方,慈悲为怀……”
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这书生的眼神有些呆滞,写字的频率也过于机械。
而真正的郑毅,此刻正处于一种奇妙的“叠加态”。
考房的狭小空间内,被他布下了一层连炼虚期神识都难以穿透的微型折叠空间。
他就坐在纸人替身的背后,手里正把玩着一只储物袋。
那是从韩灵身上顺来的。
“果然是只肥羊。”
郑毅神识一扫,满意点头。
除了堆积如山的灵石和几件品质不错的法宝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通体漆黑、刻着三十六星宿方位的玉简,以及一块闪烁着复杂符文的“通塔令”。
神识探入玉简。
一幅详尽的北域地图浮现在脑海中。
三十六座圣塔的位置、负责人的修为、甚至是近期“气运”收集的进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霜华塔位于北域边缘,往西三万里,是‘惊雷塔’。”
郑毅眼中闪过一瞬算计的光。
现在全城的注意力都在霜华塔废墟上,那几位炼虚老怪正在那挖地三尺找凶手。
这就意味着……其他的塔,现在正是空虚之时。
“所谓的圣人,也不过是强大的修士罢了。”
郑毅冷笑一声:
“只要是修士,就有思维盲区。他们绝不会想到,凶手在炸完第一座塔后,不仅没跑,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捅第二个马蜂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
最疯狂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郑毅收起玉简,看了一眼还在奋笔疾书的纸人替身,又听了听外面越来越近的搜捕声。
“时间紧迫,速战速决。”
他再次取出那张【欺天面具】,扣在脸上。
嗡。
气息流转。
这一次,他身形一阵扭曲,竟直接变成了那个已经死得渣都不剩的“韩灵”。
无论是样貌、身形,还是那股阴柔中带着几分猥琐的气质,都一般无二。
甚至连修为波动,都完美压制在了化神后期。
“借你的皮囊用用。”
郑毅理了理那身幻化出来的大红袍,一步踏出。
虚空震荡。
此时的千凌城已被封锁,寻常遁术根本出不去。
但郑毅修的是《太上虚空遁》,领悟的是空间法则。
那血色光幕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张破烂的渔网,到处都是窟窿。
他在空间的夹缝中穿梭,无声无息地滑出了千凌城,朝着西方的风雪深处掠去。
……
三万里外。
惊雷谷。
这里终年雷声滚滚,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穿梭。
一座通体由雷击木和黑曜石打造的巨塔,矗立在雷暴中心,正如同一根避雷针,吞噬着天地间的雷霆之力。
惊雷塔。
塔顶大殿内,塔主雷破天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霜华塔崩了?韩灵那个废物到底在搞什么鬼!”
雷破天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上流转着淡淡的雷光。
他虽然也是化神后期,但战力比靠药堆上去的韩灵要强上一截。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圣殿的紧急传讯,要求开启一级戒备。
“难不成是有外域的大能打过来了?”雷破天心中不安,正欲开启护塔大阵。
突然。
殿外的禁制微微波动。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老雷!救我!快救我!”
那声音凄厉至极,带着无尽的恐慌。
雷破天一惊,手中雷光凝聚,瞬间化作一柄雷锤,警惕地看向来人。
只见那人一身红袍破碎,披头散发,身上满是焦痕,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韩灵?!”
雷破天瞪大了牛眼,有些不敢置信:“你……你没死?”
“差点就死了!”
“韩灵”冲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那……那不是人!是魔!是魔祖复苏了!”
“什么?!”
雷破天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
魔祖复苏?
这可是北域最大的禁忌!
他们这些塔主心里都清楚,塔底下压着的是什么玩意儿。
“韩灵”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抓着雷破天的袖子,语速极快:“地底封印松动,魔祖本源吞噬了我的大阵,化作人形跑出来了!我是拼了半条命才用‘血遁符’逃出来的!快!快带我去地宫看看你的封印!”
“我的封印?”雷破天一愣。
“废话!魔祖本源之间有感应!它吞了我的,肯定会来找你的!”
“韩灵”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横飞:“一旦让它们汇合,咱们都、得、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