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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千凌城旧址。
风雪交加。
原本应该正在监工重建皇朝的李玄一，此刻并没有在大帐里喝酒，而是在天上被人围殴。
“他娘的！你们这群西域的秃驴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画面里，李玄一披头散发，手里拎着那把莹白如玉的九天荡魔尺，正气急败坏地吼着。
在他对面，立着两尊铁塔般的巨汉。
这两人赤裸着上身，肌肉像是花岗岩雕出来的一样，呈现出古铜色，脖子上挂着粗大的人骨念珠。
仅凭纯粹的气血之力，就能把周围的空间震得嗡嗡作响。
烂柯寺护法金刚，苦荣，苦业。
“孽畜，休得猖狂！”
其中一个名为苦荣的巨汉，声音如洪钟大吕，震散了漫天飞雪。
“交出我烂柯寺佛子无念，交出紫金钵！否则，今日便拆了你这身龙骨，拿回去给佛祖搭个凉亭！”
另一个苦业更狠，二话不说，抡起磨盘大的拳头就砸。
轰！
拳劲破空，竟打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李玄一不敢硬接，身形如泥鳅般滑开，反手就是一尺子抽过去。
“啪！”
九天荡魔尺砸在苦业的胳膊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足以镇压魔魂的仙器，竟然只在这和尚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白印子。
“这么硬？”
青石山大殿内，郑毅挑了挑眉。
这烂柯寺有点东西。
这护法金刚走的居然是上古体修的路子，而且练到了万法不侵的程度”。
李玄一现在的状态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毕竟不是全盛时期，而且他是魂体寄生在肉身上，最怕这种不讲道理的蛮力。
“师兄，别跟他废话！结‘金刚伏魔圈’！”
苦荣暴喝一声。
两人身形交错，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梵文。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瞬间锁死了方圆十里的空间。
李玄一动作一滞，感觉像是陷进了泥潭里。
“老子跟你们拼了！”
李玄一也是打出了火气，张嘴就要吐出真龙本源火。
“哎，省省火吧，别把胡子烧了。”
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李玄一手里的九天荡魔尺中传了出来。
李玄一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郑小子？！”
他对面那两个正准备下死手的金刚也是一惊，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苦荣警惕地环顾四周：“谁？装神弄鬼！出来！”
“我就在尺子里……”
那把原本只是散发着淡淡荧光的九天荡魔尺，突然震颤了一下。
嗡！
一股更高层次的浩瀚威压，顺着尺身爆发开来。
刚才还如同铁桶般的“金刚伏魔圈”，在这股威压面前，直接“啵”的一声，碎了个干净。
苦荣和苦业两兄弟脸色骤变，连退数十丈，惊疑不定地盯着那把尺子。
“隔空传音？炼虚期？”
苦荣眯起眼，眼中凶光闪烁，
“你是何人？既然有此修为，何必藏头露尾！我乃烂柯寺护法金刚，奉方丈法旨前来办事，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
这俩货常年闭关练肌肉，脑子确实不太灵光。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搬后台。
青石山大殿里，郑毅盘腿坐着，看着水镜里那两个憨货，差点笑出声。
方丈法旨？
你那方丈现在都变成灰了，连舍利子都没剩下，上哪给你传法旨去？
“烂柯寺啊……”
郑毅的声音再次从尺子里传出，带着几分玩味，
“名头倒是挺响。不过你们出门这么久，有没有往家里打个传音符？”
苦荣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郑毅抿了一口茶，“就是刚才我路过西域，看那座山有点碍眼，顺手给平了。”
呼~
风雪还在吹，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李玄一：“……”
苦荣：“……”
苦业：“……”
三秒后。
“放屁！！！”
苦业暴怒，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一串人骨念珠哗哗作响，
“烂柯山乃西域圣地，有方丈师伯坐镇，有七大首座护法，更有万年护山大阵！岂是你这种鼠辈能撼动的！”
“大言不惭！竟敢诅咒我圣地！”苦荣也是气笑了，“就凭你这句话，今日不管你是谁，都要被抓回罗汉堂，受千刀万剐之刑！”
李玄一在旁边听着，心底放声大笑。
他是真龙，直觉敏锐。
虽然郑毅这小子说得轻描淡写，但他听得出来，那不是玩笑话。
“不信？”
郑毅放茶杯。
“那我就让你们听个响。”
话音刚落。
远在青石山大殿内的郑毅，隔着不知几万里的虚空，对着水镜中的两人，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去。”
嗡！
李玄一手中的九天荡魔尺，突然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尺身上，那个原本已经暗淡的金色符文，猛地亮起。
紧接着。
一股漆黑如墨的腐朽气息，从尺身内部被逼了出来。
那是郑毅在平定烂柯山时，特意收集的一缕气息。
那是入魔后的方丈气息。
吼！！
黑烟在半空中翻滚，瞬间凝聚成一张巨大且狰狞的人脸。
一半慈悲，一半狰狞。
那张脸刚一出现，就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我不甘心……魔祖……救我……”
那是方丈临死前的残念。
苦荣和苦业彻底怔住。
那是自家方丈的气息！
他们跟了方丈几千年，这股味道，哪怕是烧成灰他们也认得！
而且这半佛半魔的状态……正是方丈闭关多年一直追求的“真魔佛”境界！
可是……
这气息里透着的死意，这残念中蕴含的绝望，做不得假。
方丈……真的……没了？
“师……师伯？”
苦业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
那张黑烟鬼脸根本没有理智，听到声音，反倒张开大嘴，想要扑下来吞噬生机。
“散。”
尺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噗。
那张让两个护法金刚都感到心悸的鬼脸，瞬间消散，化作虚无。
“现在……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