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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中州的雾气比往常更浓了一些，带着股湿漉漉的凉意。
天韵城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平日里此时早已喧闹的坊市，今天却安静得出奇。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觉到城主府方向那股引而不发的恐怖势。
嗡！！！
突然，城中央那座只在百年大典时才会开启的超远距离传送大阵，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并非普通的灵光，而是纯粹的紫金之色。
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搅碎了漫天云雾。
“这是……圣地级别的传送？”
“是哪位大人物降临了？”
城中修士纷纷探出神识，却在靠近传送阵百丈范围时，被一股无形的寒气冻得刺痛，慌忙收回。
光芒散去。
三道身影，显露在传送阵中央。
左侧一人，身背一柄赤红巨剑，满头红发如钢针般竖起，周身剑气四溢，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黑线。
天剑宗，太上长老，剑痴无涯，炼虚后期。
右侧一人，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妪，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看似行将就木，但双目开合间，隐有枯荣生灭之意流转。
长生谷，枯木姥姥，炼虚后期。
而站在正中间的，则是一名身着月白色宫装的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容貌极美，却冷若冰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处那一枚银色的弯月印记，时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瑶池圣地，冷月老祖，合体初期。
“拜见三位老祖！”
早早候在一旁的沈砚青，见到这三尊大神，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这可是中州的底蕴啊。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今日竟然联袂而至。
“起来吧。”
冷月老祖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看都没看沈砚青一眼，径直落在了城主府最高的那座塔楼上。
那里，窗户半开。
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男子，正倚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低头看着他们。
四目相对。
冷月老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在她的感知里，那座塔楼上仿佛空无一人。
那种“返璞归真”的韵味，她只在圣地里那位闭死关两千年的太上祖师身上感受过。
“沈砚青。”
冷月老祖收回目光，语气中多了一分凝重，“你说的那人，就是他？”
“正是。”
沈砚青爬起来，躬身道：“那位郑前辈自称来自东域大运宗，昨日刚到，便一眼看穿了……地下的封印，还评价阵法‘手艺太糙’。”
听到“手艺太糙”四个字，冷月老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恼意。
旁边的剑痴无涯更是冷哼一声，背后的巨剑嗡鸣作响：“大运宗？呵，好大的口气！那‘镇魔伏仙阵’可是瑶池数代人的心血，虽然残缺，但也镇压了魔源数千年。一个东域来的修士，也敢妄加评判？”
“是不是妄言，一试便知。”
枯木姥姥嘿嘿一笑，声音如同夜枭，“走吧，既然人家都看见咱们了，不去拜个山头，倒显得我中州无人了。”
说罢，三人身形同时淡化。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了高塔之外，悬空而立。
“瑶池冷月，携天剑宗无涯、长生谷枯木，前来拜会道友。”
冷月老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虽然她姿态摆得客气，但身上的合体期威压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与身边两人连成一片，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墙，朝着塔楼压了过去。
先礼后兵。
这是试探，也是示威。
若是里面的人接不住这股势，那接下来的谈话，主动权就在他们手里了。
“进来吧。”
塔内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与此同时。
那道足以压垮山岳的“气墙”，在触碰到窗棂的瞬间，就像是春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没了？
冷月老祖瞳孔一缩。
她甚至没感觉到对方动用了什么法则，自己的势就被“吃”掉了。
“果然有点门道。”
剑痴无涯眼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手掌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试探，推门而入。
静室内。
郑毅盘坐在云榻上，甚至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他指了指对面的三个蒲团，随手倒了三杯茶。
“三位来得挺快。”
郑毅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冷月老祖身上。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特别是这位冷月道友，咱们虽是初见，但这‘神交’……可有些年头了。”
冷月老祖刚要落座，闻言动作一僵。
她看着郑毅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神交？
“道友此言何意？”冷月老祖坐定，声音清冷。
“地底下那个小玩意儿，你费心了。”
郑毅春风满面，和善平易，似在闲聊道：
“虽然你一心想要炼死它，可惜啊……方向对了，路子却走窄了。”
“拿着一个盗版的残缺阵图，硬生生把‘镇魔’搞成了‘圈魔’。”
“按你这个炼化速度，就算你这天韵城再传十代人，那团魔源估计连皮都没掉一层。”
轰！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
冷月老祖猛地站起身，周身寒气大盛，死死盯着郑毅。
那是她最大的心结，也是瑶池圣地最大的痛处。
“你……到底是谁？！”
静室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冷月老祖那声质问带着合体期的威压，震得窗棂瑟瑟发抖。
郑毅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提起茶壶，给面前的三个空杯斟满。
茶水碧绿，热气袅袅升起，在这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
“冷月道友，坐。”
郑毅放下茶壶，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歹也是合体期的大修，又是圣地老祖，这点养气功夫都没有？别弄得像个被人抢了发簪的小辈。”
他语气平淡，神色从容，像是在训斥自家晚辈。
冷月老祖呼吸一窒。
她身后的剑痴无涯背上巨剑嗡鸣，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
“至于……你要寻根究底，那我给你个底便是。”
郑毅手腕一翻。
嗡！
原本明亮的静室瞬间暗了下来。
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出现在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