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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瑶池圣地。
一座仙宫，悬浮于九天之上。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仙鹤啼鸣。
往日里，这里是中州修士心中的朝圣之地，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与高洁。
但今日，瑶池核心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大殿正中央，寒冰凝聚的座椅上，冷月老祖面无表情地盘膝而坐。
在她左侧，天剑宗的剑痴无涯，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右侧的枯木姥姥则闭着眼，手中的拐杖轻轻点着地面。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
从天韵城回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脑海中不断发酵，越演越烈。
“还没有消息吗？”
剑痴无涯终于忍不住了，打破了死寂。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不过是查探北域和西域的动静，情报堂那帮人平日里吹嘘眼线遍布天下，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枯木姥姥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幽幽道：“没消息，或许就是最坏的消息。”
“不可能。”
剑痴无涯猛地站起身，背后的巨剑发出一声悲鸣，
“那可是三十六座圣塔！是烂柯山的万年佛国！那郑一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无声无息间把这两个庞然大物给平了！”
“这一定是某种障眼法……或者是某种极其高明的幻术。那魔源球或许是真的，但他说的战绩，绝不可能是真的！”
冷月老祖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在等。
她在等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或者彻底翻脸的答案。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流光，并没有走正规的通报流程，而是直接撞碎了大殿外的禁制，带着一股凄厉的破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大殿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浑身狼狈、发髻散乱的老者。
这是瑶池圣地的情报堂首席长老，平日里最讲究仪态风度的他，此刻却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身子。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暗红色的玉简。
那玉简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老……老祖！”
情报长老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出……出大事了！”
唰！
冷月老祖的双目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大殿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说。”
情报长老跪在地上，身体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不敢抬头，只能把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北域……完了。”
“如老祖所虑……北域三十六圣阁，确实全都……没了！”
轰！
剑痴无涯和枯木姥姥同时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旁的茶几。
“什么叫没了？！”剑痴无涯一步跨到情报长老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圣阁是被攻占了？还是被封印了？你说清楚！”
“不是攻占……也不是封印……”
情报长老满脸绝望，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玉简，注入最后一丝灵力，“是被抹除……了。”
嗡。
残破的玉简在空中投射出一道不稳定的光幕。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记录者当时处于极度的恐慌之中。
第一幅画面，是北域曾经的圣地核心，天枢塔。
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原本耸入云霄的三十六座圣塔，此刻全部化作了废墟。
而在废墟之上，一面崭新的旗帜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那是霜雪皇朝的龙旗。
画面一转。
是西域。
曾经佛光普照、香火鼎盛的烂柯山，此刻变成了一片焦土。
那座号称“万佛朝宗”、由无数金身罗汉加持的主峰，被人硬生生从中间劈开。
而在断裂的山体中央，赫然印着一只长达千丈的巨大掌印。
那掌印深陷山体，周围缭绕着至今未散的金色雷霆。
隔着光幕，三人仿佛都能感受到那一掌落下时的天崩地裂。
“烂柯山……也被夷为平地了……”
枯木姥姥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只恐怖的掌印，嘴唇哆嗦，
“万年基业……连地基都被荡平……这哪里是除魔，这分明是灭世啊……”
剑痴无涯松开了抓着情报长老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真的是他干的……”
“那个郑一……那个大运宗……”
他喃喃自语，眼中的傲气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那种掌印，那种破坏力，绝不是普通合体期能做到的。
那是对规则的绝对碾压，是降维打击。
冷月老祖看着光幕中的废墟，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到了昨天郑毅在静室里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
‘手艺太糙。’
‘方向对了，路子走窄了。’
原来，他不是在嘲讽。
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他这种动辄灭域的存在眼里，中州引以为傲的手段，确实如同儿戏。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冷月老祖的声音变得极度冰冷，“为何现在才报？！”
她猛地转头，狠狠地瞪着情报长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