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漆黑深邃的珠子悬浮在郑毅掌心。
它不仅冰冷,甚至还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这就是万幻魔祖在沧溟界布局万年的成果,三千六百道魔源的其中一部分。
郑毅手指轻轻摩挲着珠子表面。
粗糙,硌手。
“醒醒。”
郑毅渡入一丝灵力,语气平淡。
珠子毫无反应。
“不醒就直接炼了。”
掌心灰光一闪,《万化魔典》的气息刚刚溢出一丝。
嗡。
珠子猛地一颤。
一团极其稀薄的黑雾从珠内渗出,勉强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人脸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感受着那暴虐却浓郁到极点的灵气,紧接着,那种茫然变成了极度的震惊。
“太虚……灵界?”
黑雾人脸转向郑毅,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你真的飞升上来了?”
郑毅看着它,没有回答。
黑雾人脸剧烈波动着,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
它原本以为这个人类只是在吹嘘,或者会死在空间风暴里。
没想到,对方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找了个安稳的地方落脚。
“好手段。”
黑雾人脸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冷哼。
“截断本座……不,截断那位的‘牧场’飞升。沧溟界那种偏僻之地,竟然能出你这种人物。”
“别废话了,先聊聊你的本体。”
郑毅打断了它的感慨,直奔主题,“他在哪?实力如何?弱点是什么?”
黑雾人脸沉默了片刻,突然怪笑起来。
“不知道。”
“不知道?”郑毅眼神微冷。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黑雾人脸扭曲着,语气中透着一股自嘲,“你以为我是分身?不,我连分身都算不上。我只是个容器。”
它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在被投放下去的那一刻,本体就抹除了我所有的记忆和独立意识。除了‘进食’和‘潜伏’的本能,我什么都没有。”
“为了防止反噬,本体不会允许分身拥有太多智慧。”
郑毅皱眉。
他开启《寂灭真如瞳》。
金光扫过黑雾。
确实如它所说,这就只是一团纯粹的能量集合体,神魂结构残缺不全,像是一张被格式化过的白纸,只写着几行简单的指令代码。
没有情报价值。
郑毅眼中的那一丝探究迅速消失。
“既如此,那就没必要聊了。”
郑毅五指张开,将珠子重新握入掌心。
灰蒙蒙的光辉瞬间暴涨。
《万化魔典》全力运转。
净化后的吞噬之力如同磨盘,狠狠碾压在那颗黑色珠子上,试图将其中的能量强行剥离、转化。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郑毅眉头锁紧。
不动。
那颗珠子任凭《万化魔典》如何研磨,竟只磨下了一层极其微弱的黑粉。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完全炼化这三千六百道魔源,至少需要百年。
“呵。”
黑雾人脸虽然被压制得变形,却还是发出了嘲弄的笑声。
“别费劲了。”
“这是本体设下的‘死结’。每一道魔源里都嵌着法则锁链,外力强行炼化,只会引起自爆。”
黑雾人脸盯着郑毅,语气戏谑。
“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我了解‘我自己’。既然是放出去吃草的羊,怎么可能不防着被狼叼走?”
“你吞不下去的,至少现在不行。”
郑毅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抗拒力。
确实有一层晦涩的法则屏障,坚韧异常。
这是境界上的差距。
大乘期初期,想要强行破解真仙甚至更高层级的禁制,确实有些勉强。
郑毅散去灰光。
“既然现在吞不下,那就留着以后当零食。”
他没有任何挫败感,手腕一翻,直接将珠子丢回了系统空间的最角落。
黑雾人脸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屋内重归寂静。
松涛阁的聚灵阵在无声运转,白色的灵雾在脚下流淌。
郑毅盘膝坐在蒲团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
四个大乘后期的魔核转化来的灵气,已经被彻底吸收。
修为并没有本质的跨越,但气海拓宽了两分。
郑毅站起身,推开修炼室的大门。
门外是松涛阁的走廊,地面铺着白玉石。
阿木站在走廊尽头,身子靠在柱子上,手里握着那枚玉简,双眼紧闭。
他的皮肤比昨日更白了一些,透着一种病态的青色。
阿木感觉到响动,睁开眼。
“宗主。”
阿木站直身体,低头行礼。
郑毅看了一眼阿木的丹田。
那里积聚着一团浓郁的黑气,被三道紫色的灵力锁链禁锢。
那是他昨日留下的封印。
阿木体内的毒气正在试图冲撞锁链。
“跟我去校场。”
郑毅迈步向外走去。
阿木紧跟在后,脚步落在玉石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走出内城松涛阁,赤阳城的街道依旧喧闹。
身穿铠甲的士兵在巡逻,铁靴踏在石板上。
街边的摊位上,摆放着带血的妖兽皮毛,散发着腥气。
路人看到郑毅身上的灰衫,大多投来敬畏的目光。
昨日城头一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城池。
一名背着巨剑的修士停下脚步,侧身站在路边,等待郑毅走过。
郑毅没有回头,步速均匀。
两刻钟后,两人来到了西区旧校场。
原本倒塌的土墙已经被三丈高的青石围墙取代。
墙面上每隔一丈就镶嵌着一块防御阵盘。
刘长老带着十几名工匠,正站在校场正中。
看到郑毅进来,刘长老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挂着细汗。
“郑前辈。”
刘长老拱了拱手。
“城主府出动了五百名劳力,加上您留下的那些神异傀儡,基址已经打好了。”
他指向校场中心。
一座高达十丈的主殿已经拔地而起。
墙体使用了大量的黑曜石,这种石头质地坚硬,耐腐蚀。
十具青铜傀儡正在主殿的屋顶忙碌。
一具傀儡拎着百斤重的瓦片,另一具傀儡在精准地涂抹粘泥。
它们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配合极其默契。
工匠们在主殿两侧搭建偏殿。
木材摩擦的声音,凿石的声音,在校场内此起彼伏。
主殿大门上方的空位已经留了出来。
郑毅走到主殿前,看着那空荡荡的门楣。
他右手抬起,并指成剑。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指尖吞吐,三尺长。
郑毅身形腾空,悬浮在门楣前方。
手腕抖动。
碎屑从石壁上扑簌簌落下。
“天运宗”三个大字出现在石壁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