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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大殿的门开了。
郑毅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衫，双手负后，一步步走上虚空。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拔高一节。
第一步，真仙初期。
第二步，真仙中期。
第三步，真仙后期。
当他走到秦川面前十丈处时，那一身恐怖的威压彻底爆发。
轰！
秦川手中的缚龙索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三步。
那张冷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
“真仙……圆满？”
秦川的声音有些变调。
一个月前，情报上明明说此人刚入真仙初期。
这怎么可能？
郑毅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秦川。
“秦统领。”
郑毅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北境魔患未除，蚀骨部虽灭，但其背后的深渊魔气仍在蔓延。”
他指了指北方那片依旧灰暗的天空。
“我天运宗既然受了赤阳城的供奉，就要把事做完。”
“迁宗一事，可否暂缓？”
秦川握着法旨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在荒极城横行多年，何曾被人如此压制过。
但理智告诉他，动不得。
真仙圆满。
这已经是站在金仙门槛上的人物。
哪怕是在荒极城，除了城主，也没人能稳压此人一头。
“暂缓？”
秦川深吸一口气，强行顶着郑毅的威压，咬牙道：
“郑仙尊，你可知这是城主的亲笔法旨？”
“你这是在挑战整个北境的规则。”
郑毅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起眼皮，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秦川略显狼狈的身影。
“回去告诉云城主。”
“我想做的事，做完了自然会走。”
“不想做的事，谁也逼不了。”
说完。
郑毅袖袍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卷出。
秦川连同那艘巨大的鎏金飞舟，被这股力量直接推出了赤阳城百里之外。
“不送。”
郑毅的声音遥遥传来。
秦川站在甲板上，脸色青白交加。
“走！回城！”
……
荒极城，城主府深处。
这里是一片独立的小世界，云雾缭绕，仙鹤飞舞。
云破海坐在一座孤峰之巅的凉亭里。
他对面的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
秦川跪在凉亭外的石阶上，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他已经把在赤阳城的遭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包括郑毅那不合常理的真仙圆满修为。
良久。
云破海捻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啪。
一声脆响。
整盘棋局的杀气瞬间凝结。
“真仙圆满……”
云破海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流动的云雾瞬间凝固。
“一个月，跨越三个小境界。”
“此子身上，必有大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目光穿透层层空间，望向赤阳城的方向。
最初，他只是把郑毅当成一个有点天分的飞升者。
想用怀柔手段，收入麾下，当条看门狗。
但现在，狗长出了獠牙，甚至想上桌吃饭。
这种不受控制的变数，必须抹杀。
“理由找得不错。”
云破海冷笑一声。
“除魔卫道？不过是借口。”
“他在拖延时间，想要冲击金仙。”
一旦郑毅成了金仙。
北境就真的要变天了。
荒极城绝不允许出现第二个声音。
“传令。”
云破海转过身，大袖一挥。
一枚血红色的令牌飞出，落在秦川面前。
那是荒极令中等级最高的“诛逆令”。
“天运宗郑毅，抗命不尊，勾结魔族，意图颠覆北境安宁。”
“即刻起，剥夺其人族仙籍。”
“令外事堂、刑堂、战堂三部集结。”
“发兵赤阳城。”
“鸡犬不留。”
秦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接过令牌。
“遵命！”
赤阳城，天运宗，后山密室。
郑毅盘膝坐于寒玉床上，双目微阖。
他正在运转大周天，试图将真仙圆满的境界推向极致，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麻烦。
突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体内的仙元运转，卡住了。
虽然那种感觉很细微，但在真仙圆满这种追求绝对掌控的境界里，这种不适感却足以致命。
郑毅内视己身。
只见丹田气海之上，原本璀璨夺目的一百零八颗仙窍，此刻竟有三颗变得黯淡无光。
那是位于脊椎大龙核心的“命门”、“夹脊”、“玉枕”三窍。
它们不仅仅是黯淡，更是在缓慢地……枯萎。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正从这三窍向四周蔓延。
原本晶莹剔透的紫金仙元，流经此处时，竟沾染了一丝灰败。
“这是……天人五衰？”
“不，不对，这是金仙三衰。”
郑毅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纹路清晰，依旧充满力量，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生命力正在被一种规则层面的力量剥离。
典籍有云：真仙修得圆满，欲窥金仙不朽，必渡三衰。
肉身衰、法力衰、元神衰。
渡过去，铸就不朽金身；
渡不过，化作天地尘埃。
“偏偏是这个时候。”
郑毅站起身，走到密室门口，推开石门。
这一劫，在城里渡不了。
三衰降临，会引动大道规则反噬，赤阳城这种级别的护城大阵，会被直接融化。
而且，现在的他，是最虚弱的时候。
若是云破海的大军压境，他还要分心对抗天劫，必死无疑。
郑毅抬手，一道传音符化作流光飞出。
片刻后，一道遁光跌跌撞撞地落在密室前。
魏长风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仙尊！探子回报，荒极城战堂已经开拔，三艘‘破界级’战舟正全速驶来，最多两日便可抵达！”
魏长风语速极快，声音发颤。
郑毅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慌什么。他们是来找我的麻烦而已。”
一句话，让魏长风到了嘴边的求救生生咽了回去。
“对了，我要离开几日。”郑毅说。
魏长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这是要……弃城？
“收起你的心思。”
郑毅没看他，目光投向北方的荒原，“
我若在城中，赤阳城必毁。我去引开他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