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际尽头,云层被暴力撕裂。
九条长达千丈的黑蛟拉着一辆青铜古辇,碾压过虚空。
车轮滚动,发出沉闷的雷鸣。
黑蛟鳞片森寒,每一次摆尾都引动周围灵气震荡。
那是荒极城主的座驾,九龙沉香辇。
郑毅站在赤阳城上空,负手而立,看着那辆战车。
可青铜古辇尚未停稳,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已然从云端探出。
巨掌呈灰白色,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掌纹都像是一条奔腾的山脉。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对着郑毅,连同下方的赤阳城,一并按下。
这是要将一城生灵,尽数抹去。
城内,无数百姓抬头,看着那塌陷的天空,连惊呼都被卡在喉咙里。
魏长风站在城楼上嘶吼道:
“起阵!”
轰!
赤阳城的护城大阵全功率运转,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升起。
但在那只巨掌面前,这光幕薄得像一张纸。
郑毅见状,同样迈出一步,迎着那只巨掌,挥出一拳。
拳头上带着的,是刚刚领悟的‘崩灭‘法则’。
咚。
拳掌相交。
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只遮天巨掌在接触到郑毅拳头的瞬间,掌心处出现了一个黑点。
紧接着,黑点迅速扩大,无数裂纹向四周蔓延。
空间崩塌。
原本凝实的巨掌,瞬间瓦解成漫天灵气乱流。
古辇之上,传来一声轻咦。
帘幕掀开。
云破海走了出来。
他身穿紫金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冷峻。
“刚入金仙,便掌法则。”
云破海站在虚空,看着郑毅。
“看来确实留你不得。”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方印。
方印迎风见长,化作万丈山岳。
印底刻着“镇天”二字。
这是真正的仙器,镇天印。
“落。”
云破海口吐真言。
镇天印带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厚重感,轰然砸落,周围的空间瞬间被锁死。
郑毅见状,冷哼一声。
体内那尊琉璃色的元神小人猛地睁眼。
金仙初期的道果急速运转。
虽然只是初期,道基尚嫩。
但,他依旧是不朽金仙。
“法天象地。”
郑毅身形暴涨。
眨眼间,一尊千丈巨人屹立在天地间。
他双手托天,稳稳接住了砸落的镇天印。
轰隆!
赤阳城外的荒原瞬间塌陷百丈,无数土石翻滚。
但赤阳城安然无恙。
所有的冲击力,都被郑毅的双脚导入了地下深处。
“给我,开。”
郑毅双臂肌肉隆起,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他发力,将那座万丈大印硬生生顶起。
云破海脸色一沉。
他身为金仙中期,竟然在力量上没能压制住一个刚突破的新人。
“好一身蛮力。”
云破海冷哼。
他双手结印,九龙沉香辇上的九条黑蛟发出咆哮,挣脱缰绳,化作九道黑光,朝着郑毅的法身缠绕而去。
这九条黑蛟并非活物,而是九条被炼化的灵脉之魂。
每一条,都有着半步金仙的威能。
郑毅看着袭来的九龙,张口吐出一道白气。
白气化剑。
《太上感应篇》运转到极致,神念附着在剑气之上。
噗。
剑气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一条黑蛟头颅被斩断。
但这只是灵脉显化,断头瞬间重连。
九龙缠身。
郑毅的法身被死死勒住,发出阵阵摩擦声。
云破海站在高空,居高临下。
“金仙不死,不代表不败。”
“今日,本座便镇压你在北海之眼,受万年冰刑。”
他一步步走下,每走一步,郑毅身上的压力便重一分。
郑毅抬头看着云破海,忍不住笑了。
“镇压我?就凭你?”
九龙勒紧,法身表面金光崩碎。
郑毅的手臂上出现了裂纹。
那是规则层面的损伤。
但他全然无视。
只见泥丸宫内,琉璃元神光芒大盛。
那些刚刚出现的裂纹,在一种更为高等的本源力量冲刷下,瞬间愈合。
不仅愈合,新生的肌体反而更加坚韧。
这就是无瑕金仙的恐怖之处。
只要元神不灭,肉身便是无穷无尽的消耗品。
郑毅挣断一根蛟龙,反手抓住另一根的七寸,猛地一扯。
崩灭法则发动。
那条由灵脉化作的黑蛟发出一声哀鸣,身躯寸寸断裂,化作纯粹的灵气消散。
云破海眼角一跳。
那是他祭炼了数千年的宝物,毁一条就少一条。
“你毁我根基?”
云破海怒了。
他不再保留,金仙中期的领域完全张开。
方圆万里,瞬间变成了一片液化的重力法则之海。
郑毅只觉身体一沉,动作慢了半拍。
云破海趁机欺身而上,一指点在郑毅眉心。
“灭魂指。”
这一指,直取紫府。
郑毅眉心裂开,鲜血流淌。
可他连哼都没哼,直接迎着这一指,一头撞了过去。
砰!
咔嚓!
云破海的手指被撞的指骨骨折。
而郑毅的脑袋,也被洞穿了一个血洞,前后透亮。
下一息,郑毅晃了晃脑袋。
只见那个恐怖的血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他抓住云破海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在云破海的腹部。
咚!
云破海应声倒飞出去。
砰砰砰!
翻滚之中,虚空连连撞碎,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
整整三息,他才在千丈之外停稳,脸色铁青地捂着肚子。
疼。
不仅是肉体的疼,更是面子上的疼。
他堂堂荒极城主,竟然和一个新人打成了烂仗。
“这就是中期?”
“也不过如此嘛。”
郑毅站在原地,擦去脸上的血迹。
“放肆!”
云破海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凝成实质。
就在他准备动用底牌时。
天边突然亮起数道流光。
几股强大的金仙气息急速逼近,虽不如他,但也有两道隐晦的金仙中期气息。
“云城主,且慢动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一名手持拐杖的老妪率先撕裂空间出现。
紧接着,是一名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和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
这是北境周边几大势力的老祖。
他们被这里的战斗波动惊动,不得不来。
人族在太虚灵界并非一家独大,周围还有妖族、魔族虎视眈眈。
两名金仙若是拼个两败俱伤,只会让外族看笑话。
“两位道友,消消气。”
背剑男子拱手,站在两人中间,神色有些尴尬。
“如今魔族异动频频,正是人族用人之际。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和气?”
云破海看到来人,动作一顿。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
“既然万剑宗主开口,本座便给个面子。”
云破海指着郑毅。
“只要此子现在停手,跪下认错,本座可以考虑只废他修为,留他一命。”
他说得很大度。
背剑男子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骂。
都打成这样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妪转向郑毅,语气温和。
“这位便是新晋的天运仙尊吧?老身长生殿主。”
“云城主毕竟是前辈,统御北境多年。不如仙尊先收了法相,大家坐下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