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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化魔典？”
青虚道人敏锐地捕捉到了魔三话里的词。
他博览群书，却从未听说过有哪门功法能让魔祖分身这般乖巧。
郑毅放下茶杯。
他指了指跪在中间的魔三。
“我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展示这头宠物。”
“而是想告诉诸位一件事。”
“为什么近百年来，北境……不，是整个人族疆域，飞升的修士越来越少？”
秦无敌皱起眉头。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但剑意依旧外放。
“这不是公开的秘密吗？”
“灵气退潮，各域资源枯竭，小千世界的壁垒日益坚固。”
“这本就是天道轮回。”
老妪也叹了口气，收了护盾。
“是啊，老身门下的几位弟子，原本极有天赋。”
“但到了大乘期，无论如何感悟，都摸不到那层界膜。”
“好像原本留在那里的路，消失了。”
郑毅笑了。
他的笑声很低。
在空旷的大殿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寒意。
“路没有消失。”
郑毅看向魔三，眼神一厉。
“说。”
魔三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魔气幻化成一张苍白的地图，漂浮在半空。
地图上。
无数细密的丝线连接着太虚灵界和下方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代表着数以万计的小千世界。
“原本的路，被老祖……被那个魔头，截断了。”
魔三的声音颤抖着，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苍老。
“那个魔头在几千年前就开始布下大局。”
“他在每一个具有灵气的小千世界，都投入了千道魔种本源。”
“这些本源会悄无声息地寄生在地脉核心，不断抽取那个世界的本源灵气。”
“这些灵气会被提纯、压缩，待成为硕果时，本体就会跨界吸收。”
魔三指着地图上那些发光的丝线。
“对于他来说，一个世界，就是一株灵药。”
“当灵药成熟，也就是那个世界的所有精华被抽干的时候。”
“这个世界就会枯萎、崩塌，最终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秦无敌猛地拍案而起。
他面前的白玉茶盏瞬间震成了粉末。
“抽取下界灵气？”
“他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破坏天地平衡？！”
长生殿的老妪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她是草木成精修得的人身，最是看重因果与循环。
“难怪。”
“难怪这百年来飞升者寥寥无几。”
“因为那些下界的修士，还没等突破，他们生存的世界就已经枯萎了。”
“这是断了人族的根！”
青虚道人手中的符箓光芒忽明忽暗，两眼不离那张地图。
“此举，难道人族联盟的那些大罗金仙、甚至道祖，都不知道吗？”
郑毅再次开口，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
“知道又如何？”
“万幻魔祖此举，虽然恶毒，但他抽取的并非灵界的灵气。”
“相反，由于他抽取了海量下界灵气并回馈，太虚灵界的魔气浓度在下降，转化出的纯净仙灵气反而变多了。”
“对于坐在云端上的那些大佬来说，这不过是牺牲了一堆蝼蚁，来换取太虚灵界的‘盛世’。”
“他们为什么要去阻止？”
郑毅这番话，点破了这片盛世修仙界的脸面。
秦无敌三人的脸色阵红阵白。
他们身为北境的一方之主，平日里高高在上。
此时却突然发现。
自己所引以为傲的修行环境，竟然是建立在无数同类世界的尸骸之上的。
“那沧溟界……”秦无敌看向郑毅。
郑毅微微颔首回应。
“沧溟界也差点成了其中一员。”
“不过，我把那里的魔种，以及所有锚点，全部清理干净了。”
郑毅站起身。
他走到魔三面前。
此时的魔三，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东西，便是我飞升前收集的沧溟界本源。我可以利用他来追踪那个魔头。”
魔三拼命点头。
“对，对！”
“我知道他在哪！”
秦无敌三人看着郑毅，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种事情，换做他们，绝对会烂在肚子里。
因为这意味着要和一位大罗金仙境的魔祖直接对线。
那是必死无疑的。
可郑毅不仅做了。
他还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出来。
“郑道友。”
万剑宗主秦无敌长吐出一口气，身后的长剑终于平息了震颤。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们加入你？”
他问得很直接。
他是剑修，性格直白。
虽然震撼，但他也不傻。
拿命去拼一个虚无缥缈的正义，他做不到。
郑毅摇了摇头。
“不需要诸位现在加入。”
“云破海想杀我，是因为他看中了我身上的道果和这片地盘。”
“而我想杀云破海，是因为他这种人，迟早会成为那个魔头的走狗。”
“我今日请诸位来，只是想结一个善缘。”
郑毅抬起手，指尖跳跃着一丝细微的空间雷芒。
“以后，天运宗会扩张。”
“如果我们挡住了万幻魔祖的第一波试探，我希望北境的其他势力，能保持中立。”
“作为交换。”
郑毅看向长生殿的老妪。
“我会提供一种方法，一种在不消耗太虚灵界本源的前提下，接引下界飞升者的方法。”
“下界虽乱，但能在一片废土中修到大乘期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这种血脉的注入，对你们各家门派，意味着什么，想必诸位比我清楚。”
老妪沉默了。
秦无敌和青虚道人也沉默了。
他们看着这个在大殿上指点江山的年轻人。
突然觉得，云破海输得一点都不冤。
对方不仅有绝强的战力，更有一种跳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的格局。
“道友……可有具体计划？”
青虚道人率先开口。
他的语气中，已经不再带着对“后辈”的客套。
而是带上了一种平辈之间的询问。
郑毅负手而立。
他背对着众人，看着远处翻滚的云雾。
“没有计划。”
“在太虚灵界，唯一的计划就是实力。”
郑毅转过身，金色的瞳孔直视三人。
“等我修炼到大罗境。”
“会亲自去万幻魔城，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赤阳城的上空，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惊雷。
秦无敌握紧了剑柄。
他感觉到，自己沉寂了数千年的剑心，竟然因为这句狂妄到极致的话，跳动了一下。
“好。”
秦无敌站起身，对着郑毅正色一拜。
“今日之后，万剑宗与天运宗，盟约达成。”
“若云破海敢再来捣乱，万剑宗必不坐视。”
老妪和青虚道人对视一眼。
他们也站起身。
“长生殿……附议。”
“老道这副残躯，倒是想看看，道友如何在那老魔头上动土。”
郑毅笑了。
他看着三人，微微颔首。
“多谢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