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此间当有风,吹拂不休。”
和风拂过。
“我说,此间当有草木,扎根于土。”
一株翠绿的嫩芽,从那捧息壤中破土而出,迎风招展。
“我说,此间当有生灵,虽微末,却不息。”
滴答!
水中诞生了第一只肉眼不可见的草履虫。
此刻,郑毅的道基世界,已从最初的三尺,扩张到了三丈,三十丈,三百丈……
世界中的法则,也随着他的心意,不断地完善。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创世神,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实践着自己对“道”的理解。
他所创造的一切,都与他自身息息相关。
那第一缕光,是他道心中的光明。
那第一株草,是他元神中的生机。
那第一只生灵,是他对《鸿蒙造化经》的感悟!
这个世界,就是他。
他,就是这个世界。
终于,当这个道基世界扩张到方圆一里大小,并且形成了最基础的生态循环之时,它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世界内部产生的“斥力”,与外界混沌涌来的“压力”,完美地抵消了。
它不再需要郑毅耗费本源去维持。
它开始自发地运转,自发地从周围无尽的混沌中,汲取着最本源的能量,来壮大自身。
嗡!
整个道基世界,猛地一震。
一股圆融、唯一、超脱、永恒的气息,从世界的中心,散发出来。
太乙道基,成了!
混沌劫,渡过!
至此,太乙道劫,四重考验,他全部安然渡过。
轰隆!
他周围的无尽混沌,仿佛失去了目标,开始迅速退去。
他的意识,也从那玄之又玄的创世状态中脱离,开始回归。
蛮荒山脉的山谷之中。
盘膝而坐,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任何声息,甚至连生命特征都消失了的郑毅,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双眸,再次睁开。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眸,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化作了一片深邃的星空。
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有无数世界在轮转。
仅仅是一眼,就足以让金仙为之沉沦。
他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金仙巅峰的锋锐与霸道。
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平淡。
他坐在那里,就仿佛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株寻常的小草。
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但若是仔细感知,又会发现,他与周围的环境,存在着一种本质的隔阂。
他在这里,又仿佛……不在这里。
他身处太虚灵界,却又不属于太虚灵界。
这种矛盾而又和谐的状态,便是太乙。
“原来,这才是太乙金仙。”
郑毅缓缓站起身,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只见整个太虚灵界的天地法则,都在他的这一握之下,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像一个人,在逗弄一只蚂蚁。
他不再需要去“借用”法则,或者“领悟”法则。
因为,他自身,就已经是一个行走的“法则源头”。
他体内的那方道基世界,就是他力量的根本。
只要道基世界不灭,他便永恒不灭。
“金仙,是此界之仙,受此界束缚,享此界庇护。”
“太乙,是诸天之仙,超脱于外,逍遥自在。”
郑毅的心中,升起了明悟。
他现在,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仙”。
一个不再受世界束缚,可以自由穿梭万界的……逍遥仙。
当然,他还只是太乙。
距离真正的大罗金仙,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心念一动。
那股属于太乙金仙的,超脱万物的气息,被他完美地收敛了起来。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
只是,他身上那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却怎么也无法掩盖。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完美地融入这个世界了。
因为,他已经跳出了棋盘。
成为了,半个棋手。
他抬头,看向了遥远的魔域方向。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魇罗魔祖……”
“让我看看你这位魔族的实力,到底如何。”
……
就在郑毅成功证道太乙,收敛气息的那一瞬间。
整个太虚灵界,乃至更上层的某些存在,都生出了感应。
中域,圣城。
人族联盟的最高议事殿堂内。
几位气息深不可测,周身环绕着大道神韵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座古老的观星台前。
观星台上,一面巨大的星盘缓缓转动,映照出太虚灵界的周天星斗。
忽然,其中一位闭目养神,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中,仿佛有日月沉浮。
“嗯?”
他发出一声轻咦,目光投向了星盘的北方区域。
只见代表着北境气运的那片星域,原本虽然明亮,但依旧在太虚灵界的整体星图笼罩之下。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颗璀璨到极致的新星,毫无征兆地,从那片星域中……跳了出来!
它不再是星图的一部分,而是独立于星图之外,散发着让其他所有星辰都为之黯淡的光辉。
“超脱之兆!”
另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也发现了异样,失声惊呼。
“有新的太乙道友,在北境诞生了!”
“北境?”
在座的几位人族顶梁柱,都愣住了。
“北境那种贫瘠之地,怎么可能诞生太乙?是哪位隐世不出的老朋友,还是……”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不解。
太乙金仙,在整个人族联盟中,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每一位都是镇压一域气运的擎天巨擘。
已经有多少万年,没有新的太乙诞生了?
“速查!”
须发皆白的老者,沉声下令。
“查清楚这位新晋道友的来历,根脚,以及……立场!”
一位新生的太乙,足以改变整个太虚灵界的势力格局。
他们必须以最严肃的态度来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