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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舟真正悬停在宗门广场上方时，甲板上一众来自中州的大能们，皆是一脸错愕。
“那是……聚灵问道台？”
天剑宗的剑痴无涯揉了揉眼睛，指着下方两座散发着氤氲宝光的高台，声音有些发飘：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上古仙庭早已失传的筑基至宝吗？连中州圣地都只剩下几块残片，这里竟然有两座完整的？”
枯木姥姥手中的拐杖在甲板上顿了顿，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仅完整，看那灵气流转的纹路，分明是经过高人改良的升级版。在此台上修行一日，恐怕抵得上外界一年苦功。”
就连最熟悉天运宗的天运道人，此刻也是一脸呆滞。
他扒着船舷，看着下方那陌生的琼楼玉宇，脑瓜子嗡嗡的。
这还是那个连瓦片都凑不齐、大殿漏风、围墙透光的破烂宗门吗？
那些建筑，飞檐斗拱，灵光内敛，每一块砖瓦都似乎蕴含着某种大道韵理。
尤其是那布局，隐约构成了一座连他也看不透的惊世大阵。
“是不是幻境？”天运道人猛地转头看向郑毅，神色紧张，“徒儿，咱们是不是中了心魔劫？还是误入了哪处上古遗迹？”
郑毅瞥了一眼大惊小怪的众人，神色平淡。
“师父多虑了。”
他指了指下方，“不过是翻修了一下，有些建筑是捡来的图纸随便盖的。毕竟要收徒弟，门面功夫总得做做。”
随便盖的？
众圣主嘴角一抽。
你家随便盖房子，用早已绝迹的星辰秘银做地基？
郑毅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心中暗道：得亏没带你们去后山看那座浩然正气池，也没激活护山大阵的完全体，否则你们这帮老家伙怕是得当场道心崩碎。
飞舟落地。
古三元早已带着留守的几名弟子候在广场上。
见到这艘奢华至极的天阶飞舟，古三元双腿有些打颤。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东域的几个元婴宗主，哪见过这场面？
尤其是当冷月老祖、剑痴无涯等人走下飞舟，那种虽已收敛但依旧恐怖的生命层次威压，让古三元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群史前巨兽。
“恭……恭迎宗主回山！”
古三元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发紧，“恭迎诸位前辈大驾！”
在他身后，霍峻峰、洛清柔、柳如烟、郑馨儿四人也连忙行礼。
冷月老祖目光扫过古三元，微微颔首，神色矜持且淡然。
一个暮年元婴罢了。
这种资质和修为，放在中州瑶池圣地，顶多也就是个负责打扫外门的执事。
“这位是古长老，负责宗门杂务和阵法维护。”郑毅简单介绍了一句。
“古道友辛苦。”
天运道人客套了一句，态度和蔼，但也仅限于此。
“都别在外面站着了。”郑毅摆摆手，“进殿说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大殿。
当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看清里面的陈设后，中州众人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偌大的正殿里，除了正上方孤零零放着一个磨得发亮的蒲团外，别说待客的桌椅，连个茶几都没有。
甚至地砖都有几块是裂开的。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冷月老祖等人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
外面是仙庭般的建筑，里面是乞丐窝？
天运道人快步走上前，盯着那个蒲团看了半晌，语气复杂：“这不是当年为师屁股底下那个吗？还没换？”
“能用就行，换什么。”
郑毅随意地走到大殿中央，转身看着一群手足无措、不知该站该坐的中州大能们。
“宗门初建，家底薄，没什么俗物。”
郑毅大咧咧地一挥手，
“各位都是一方霸主，储物袋里肯定随身带着趁手的家伙事儿。自己拿把椅子坐吧，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
众大能一阵无语。
剑痴无涯背着断剑，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让我们自己带椅子？
这待遇，放眼中州也是独一份。
但看着郑毅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众人也不敢有异议。
“二祖说得是，修行之人，随遇而安。”
冷月老祖反应最快，素手一挥，一张万年寒玉雕琢的凤榻凭空出现。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动手。
一时间，原本空旷简陋的大殿内，宝光四溢。
有用深海沉香木太师椅的，有用灵兽皮毛铺地的，还有直接掏出一座微型莲台坐上去的。
古三元站在角落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些随便一件拿出来都能当镇宗之宝的椅子，就这么随地乱放？
“古长老。”郑毅看向古三元，“辛苦你去泡一壶茶。把那悟道茶……的叶子梗，拿出来泡一壶。”
古三元连忙应声退下。
待众人落座，郑毅这才指了指站在下首的四名弟子。
“给各位介绍一下我的几个徒弟。”
郑毅先指了指像座铁塔般杵在那里的霍峻峰。
“这是老四，霍峻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过去。
剑痴无涯眉头微皱，直言不讳：“伪灵根？而且岁数不小了，体内气血虽然旺盛，但经脉固化……”
“他是体修。”郑毅淡淡道，“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
天运道人仔细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眼神坚毅，下盘稳固，是个能吃苦的好苗子。虽是伪灵根，但只要有恒心，未必不能有所成就。不错。”
中州众修也跟着附和地点头。
但也只是附和。
在他们看来，伪灵根就是天花板，哪怕有郑毅这种名师指导，撑死也就是个金丹圆满，这辈子与元婴无缘。
不过既然是二祖的弟子，辈分摆在那，以后若是去中州，给几分薄面，多给点资源养着便是。
“这是老五，洛清柔。”
郑毅指向一旁那个温婉安静的女子，“擅长阵法。”
洛清柔有些紧张，抱着怀里的古琴，怯生生地行了一礼。
“筑基后期，中规中矩。”枯木姥姥评价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看这女娃性子柔弱，倒是适合修习一些音律幻阵。”
“这是老六，柳如烟。”
郑毅继续介绍。
柳如烟低着头，显得有些社恐，手里还紧紧攥着几个玉瓶。
“丹师？”冷月老祖闻到了淡淡的药香，笑道，“二祖好福气，这女娃看着心细，是个炼丹的好手。回头我让人送几张古丹方过来，权当见面礼。”
众人态度和善，但也仅仅是把它当作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毕竟，这些弟子的资质放在中州，实在是太平庸了。
平庸到让他们觉得，天运宗果然还是底蕴太浅，二祖这是没得选，才在矮子里拔将军。
直到郑毅的手指，指向了最后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这是郑馨儿。”
郑毅顿了顿，“也没排号，算是编外的小师妹。”
郑馨儿眨巴着大眼睛，也不怕生，脆生生道：“见过各位前辈爷爷奶奶。”
这一声喊，若是旁人，怕是要被这群老怪嫌弃聒噪。
但此刻。
大殿内所有的中州大能，眼神瞬间变得滚烫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