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肆也不是空手来的,来的时候提着一只老母鸡!
“文,文,文那个山,在,在家不?”
周文山一扶额头,得嘞…
一听到赵肆叔这话,大冷天的,他都想流汗。
不过,这又是上门感谢他们的,来者是客,再说赵肆叔毕竟也算是长辈。
得好好招待。
“肆叔,在家呢,啥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还,还,还能有啥,啥风?当,当然是东,东,北,北风了…”
“快进来,快进来,我去给您倒杯茶,大哥,赵肆叔来了,你出来一下,我去给你们泡茶。”
“不,不,不用了。”
这次,周文山把大哥给拉了出来。
“哥,赵肆叔来了,你来接待一下。”
周文海无奈,凑到他耳边说道,“你怎么不接待?”
周文山嘿嘿一笑,转头往里面走,“我这不是要去泡茶吗?”
周文海摇摇头,像是面临一场大战,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笑容,“肆叔,快请进来,屋里暖和。”
赵肆举着手里刚杀好的母鸡,“文,文那个海…,叔,叔,叔给你们杀,杀,杀了只鸡,你们,炖,炖着吃…”
周文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想放声大笑的冲动化为微笑,“肆叔,不用这么客气的,干嘛还杀鸡啊?这多浪费啊!”
赵肆嘿嘿一笑,“没,没事,不,不浪费…”
周文山笑嘻嘻的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两人面前,“肆叔,谢谢您的这只鸡了,你跟我大哥先聊着,我把这只鸡拿到厨房去。”
说完,提着鸡就走了。
赵肆看了周文山一眼,点点头,对周文海教导道,“看,看到没,这,这是爷们,爽,爽快!”
周文海点点头,“对,对……”
和赵肆叔说话,真的是太累了。
不是听他说话口吃难受,而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有时候憋得肚子疼。
在他刚进来的时候,张明慧和陈婉都向赵肆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进屋去了。
尤其是张明慧现在还怀着孕呢,要是笑场了可不行。
周文山把鸡放到厨房,又在厨房里面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
然后又回来陪着赵肆说了一会儿话。
半个小时的话说了一个小时…
最后,赵肆拍拍周文山和周文海的肩膀,泪也流下来了。
“你,你肆,肆,肆叔有了,工,工作;兴,兴许也能娶上媳,媳妇了…”
两人再也没有了那份轻松和笑意。
他们不是赵肆,又怎么能体会到赵肆心中的那份无奈和心酸?
周文山认真地点了点头,“肆叔,到时候你肯定能娶到媳妇,再给你生一个大胖儿子。”
赵肆笑了,“那,那肆叔一定和你,你,多喝两杯…”
周文海、周文山齐声说道,“一言为定啊!”
赵肆走了,离开的时候背都挺直了很多。
那是多了一份底气,才能挺直腰杆过日子的表现!
……
赵肆离开之后,周文山和周文海对视了一眼,双双叹了一口气,“赵肆叔也不容易呀。”
赵肆的爸妈现在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不是只生了他这一个,赵肆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可惜都死了,一个死在小日子的枪下,三个死在半岛那个惨烈的战场上。
本来是兄妹五人,现在只剩下他一个。
这样的情况,在东北这一片大地上,非常常见。
在全国其他地方也很多。
还有的人家战死了整整一个户口本,一个都没有剩下来……
包括他们幸福屯,都是建国之后才形成的村落。
这村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有自己心酸的往事。
……
下午,陈婉和张明慧妯娌俩聚在一块带孩子,三个小家伙也熟悉起来,连睡午觉都非要在一起不分开。
周文海交代了一声,“文山,下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三四个小时回来。”
周文山点点头,知道他是因为工作名额的事情去找朋友去了,“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风大路滑,骑慢一点,家里有我呢。”
周文海笑了笑,“现在倒是会嘱咐你哥了,行,我骑慢点。”
周文海把老妈做的兔皮手套戴上,围巾围上,帽子戴上,差不多全副武装出了门。
这时候的东北风,没有特别冷,但出去之后像刀子一样刺骨啊。
周文山去屋里看了一下,陈婉、大嫂和三个孩子都已经睡熟了。
他轻轻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然后回到自己院里。
点燃一盆炭火,烤了烤手,然后从箱子里拿出外语书籍和笔记本,稍稍看了一下,就开始翻译起来。
来东北猫冬,可不是度假,他身上还带着工作呢。
每天要翻译的资料也不能落下,不然的话,没有办法对张局长交差。
而且也对不起每个月还在继续领的工资啊。
认真工作起来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三个多小时过去了。
周文山放下笔,伸了伸懒腰,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八千字,搞定了!”
这三个多小时,他完成了别人至少一天半的工作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