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上午十点，新华社发布通报。
措辞极其罕见。
“近日，境外势力在京城海淀区策划并实施了一起针对我国科学家的暗杀行动。我方安全部门已全面击溃暗杀人员，歼灭全部境外武装分子，我方人员无一伤亡。对此，我国表示最强烈的谴责，并保留一切反制权利。”
没有指名道姓。
没说是哪国。
但全世界都知道是谁。
通报发出四分钟，微博服务器第一次崩。
六分钟，逗音热搜前二十全部标红“爆”字。
十分钟，B站首页被同一条新闻占满。
#境外势力暗杀龙国科学家#——阅读量十五分钟破八亿。
评论区炸了。
“妈的，谁敢动我们的科学家？”
“暗杀？在京城？他娘的这是把龙国当自家后花园了？”
“求公布是哪个国家，老子提刀去大使馆门口排队！”
“注意措辞——'歼灭全部'。好家伙，一个没跑掉。”
“通报说保留一切反制权利……这措辞上次出现还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上面肯定是动怒了，不然不可能这么直白的！”
民间的愤怒在十分钟内完成了从震惊到暴怒的全过程。
没有人知道被暗杀的科学家是谁。
但每个龙国人都把这事当成了对自己的侮辱。
——
京华大学，阶梯教室。
上午第二节高数课刚过半，教授还在黑板上推导傅里叶变换，底下已经没几个人在听了。
所有人都在刷手机。
楚天第一个炸了。
“卧槽！你们看到没？！暗杀科学家！就是我们昨天看到的枪战！”
张扬从后排探过头来：“我说怎么会那么激烈，原来是在暗杀科学家！”
林墨也倍感诧异。
暗杀科学家。
在京城。
什么级别的科学家，值得境外势力冒这么大风险，直接在首都动手？
那天的事他当然知道——不，他知道的只是一部分。
那天下午，他在蜜雪冰城犯了糊涂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挪到了店里间的折叠床上。
楚天告诉他街上出了大事，有枪声，有爆炸，有无人机撞车，警察封了半条街。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又错过了。
“墨哥，可惜了，错过大场面了！”楚天回头看他，满脸惋惜，“我跟高飞跑出去的时候，街上全是警车，后来还看到特警！真特警！拿枪那种！”
张扬补了一句：“我在二楼厕所窗户看到一辆黑色SUV被撞得侧翻了，旁边还有辆白色面包车，车门上有弹孔——弹孔！你敢信？”
林墨点头：“刘哥跟我说了，说附近出了交通事故，让我在里间休息别出来。”
“什么交通事故啊，那是枪战！”楚天压低声音，“你说这暗杀的到底是哪位科学家？难不成是治愈癌症的沈若兰院士？”
“不好说。”张扬摇头，“能让人家动杀心的，肯定是最核心的那个。”
“核聚变那个？”
“也可能是搞无人机算法的。”楚天说。
“搞不好是发明芯片电池和隔空充电的呢？”
“真有可能！肯定是动了那帮外国财阀的蛋糕，不然不会这么大张旗鼓杀过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猜越离谱。
林墨听着，心里也好奇。
到底是谁？
一个科学家，让境外势力不惜在龙国首都发动武装袭击，不惜暴露整个情报网络，不惜承受龙国“一切反制”的后果。
这个人的价值，得大到什么程度？
“青璇，你知道是谁吗？”
林墨看向旁边的吕青璇。
“不清楚，反正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吕青璇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一边淡淡回答。
林墨又重新转过头，继续跟楚天他们议论起来。
吕青璇收起手机。
没人比她更清楚对方要追杀的是谁。
但令她倍感欣慰的是，国家的反应激烈程度。
为了林墨。
国家不再有任何妥协。
选择了毫无保留的正面硬刚！
但有一个人，则完全没被新闻所影响，反而在思索另一件事。
顾子轩。
他坐在林墨斜后方一排。
手机屏幕亮着，和所有人一样停在通稿页面上。
什么样的科学家，值得鹰酱冒着开战的风险来杀？
必须是手握多项颠覆性技术的核心人物。
不是团队负责人，是源头。
是那个写出正确答案的人。
核聚变。癌症治愈。常温超导。无人机算法。固态储能。隔空充电。全息投影。
这些技术横跨物理、生物、材料、计算机、能源五个完全不同的学科。
如果是一个团队，不可能跨度这么大。
如果是多个团队——那暗杀一个人有什么用？杀一个，其他人照样干活。
除非，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搞出了所有这些东西。
这个人一旦死了，技术源头就断了。
所以才值得鹰酱拼命。
顾子轩的后脊梁窜起一阵凉意。
他的思维链条还在往下延伸。
如果这个人在京城——
如果这个人在海淀区——
如果这个人在京华大学附近——
昨天的枪战爆炸，就发生在京华大学西门外三百米处。
三百米。
蜜雪冰城在西门外一百五十米。
林墨昨天下午就在蜜雪冰城里。
然后他“犯病”了。
被店员挪到里间。
外面枪声大作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每一次林墨犯病，都有人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递纸递笔，遮挡视线，隔绝外界。
奶茶店的五个店员。
体格健壮，站姿笔挺，反应速度异常……绝对是特种兵无误！
其次是林墨的糊涂病。
每次犯病，都会写东西。
写完就忘。
写什么？
顾子轩不知道。
但他回想起来一件事——每次林墨犯完病之后，龙国就会冒出一项新技术。
时间线对得上。
全都对得上。
刮刮乐、迈巴赫、奶茶店、祖宅铜炉——这些不是吕家在照顾女婿。
也不是什么堂哥在保护堂弟。
而是——
“卧槽！”
顾子轩猛得惊呼出声。
“顾少，怎么了？”
楚天几人都朝他看来，就连林墨也好奇看向他，“你是听到了什么内幕消息？”
“没什么。”
顾子轩闭上了嘴。
所有人又回过头去继续讨论。
顾子轩看着林墨的后脑勺。
眼中复杂的神色不断闪烁。
就是你。
一分钱一度电是你写出来的。
癌症治愈是你写出来的。
无人机算法是你写出来的。
固态储能、隔空充电、常温超导，全是你。
鹰酱昨天带着枪冲到京华大学想杀的那个人——
也是你！
顾子轩全部想通了！
霎时间，他手心全是汗！
——
太平洋对岸。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桑顿总统站在窗户前面，右手攥着一张A4纸，纸上是伯恩斯被紧急调离前留下的最后一份简报。
简报只有三句话：
北极星终局执行失败，全部外勤阵亡。
目标毫发无伤。
龙国已启动报复行动。
桑顿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克拉克藏起来了。
伯恩斯也藏起来了。
两个人同一天从公开场合消失，对外说法是“因公休假”。实际上特勤局把他们分别塞进了两个不同的军事基地，地址保密，通讯管制，连家属都不知道在哪。
跑了。
堂堂CIA局长和国家安全顾问，被吓得跟兔子一样钻进了洞里。
桑顿骂了两天，骂完了也只能认。
龙国不谈判。
外交渠道试过了。
驻鹰酱大使没有拒绝通话，但回的话比刀子还冷——“我方不存在值得谈判的事项。”
翻译成人话：你不配跟我谈。
桑顿从窗边走回来，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首席幕僚长卡特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捏着另一份文件。
“说。”
卡特把文件推过去。
“国内民调，昨天出的。”
桑顿翻开。
支持率：31%。
之前环太军演投降那会儿，跌到过38%。
现在更低了。
原因栏里写得很直白——“68%受访者认为政府在科技领域已全面落后于龙国，且无有效应对措施。”
桑顿把文件拍在桌上。
“龙国一分钱一度电推了多久了？”
“四个多月。”
“我们的核聚变——真的那个——现在什么情况？”
卡特犹豫了两秒：“内华达第二基地，稳定运行已超过七十二小时，各项参数达标。能源部确认具备并网发电条件，但从建站到大规模铺开，保守估计——”
“多久？”
“十八到二十四个月。”
桑顿闭了两秒眼。
十八个月。
龙国甩开他们十八个月。
十八个月里，龙国的一美分一度电已经让四十多个国家排着队签约建电站，顺便把高端机床、半导体禁令、稀土定价权全收割了一遍。
十八个月里，龙国的手机、汽车、全息技术已经在全球铺货，鹰酱企业被打得满地找牙。
再等十八个月？
CNN和FOX会把他生吞了。
“不等了。”桑顿站起来。
卡特一愣。
“现在就宣布。”
“宣布什么？”
“一美分一度电。”
卡特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总统先生，核聚变电站还没建好，电力缺口——”
“先用现有电网兜着。天然气、核电、风电、页岩油，全压上去。差额部分联邦财政补贴。”
“这笔补贴——”
"一年多少？"
卡特飞速心算了三秒："居民用电按一美分倒挂计算，年补贴缺口大约……一千八百亿到两千亿美元。"
桑顿的眼皮跳了一下。
两千亿美元。
不是小数目。
但他脑子里算的是另一笔账。
北极星终局，几百号人全折了。
核聚变第一次爆炸，一千二百亿打水漂。
癌症技术拿到了不敢用，辉瑞股价腰斩，医药板块蒸发几万亿。
中冬基地被无人机一个接一个端掉，装备损失上百亿。
支持率跌到31%。
再不做点什么让老百姓高兴的事，明年大选他连入场资格都没有。
“电力集团那帮人会闹。”卡特提醒。
桑顿冷笑了一声。
电力集团。
洛克菲勒基金会、杜克能源、南方电力，这些老钱家族在能源行业盘踞了快一个世纪。
一美分一度电等于把他们的利润砍成渣。
“我家在电力板块有多少？”
卡特翻了翻平板：“桑顿家族信托在杜克能源持股约两个百分点，市值——”
“不到十亿。”桑顿替他说完了。
十亿。
跟医药板块一百二十亿的持仓比起来，零头都算不上。
癌症那次他已经吃过一回大亏了——拿到真技术不敢公布，被自己人逼着收回声明，丢了全世界的脸。
是因为家族在医药板块的利益太大，割不动。
但电力不一样。
十亿而已。
牺牲十亿换支持率回血，换民众好感，换明年大选的入场券——这笔账划算。
至于电力集团那帮老钱——
“让他们闹。”桑顿拍了拍桌子，“谁闹砍谁的联邦合同。反正核聚变电站十八个月后上线，到时候他们的火电厂、天然气站全是废铁。与其让他们多赚十八个月，不如我现在就把好处给老百姓。”
卡特张了张嘴。
“去办。今天下午之前发推文，明天正式签署行政令。”
“措辞——”
"就写'鹰酱将于本月起实施全国居民用电每度一美分政策，联邦政府全额补贴差价'。"
“总统先生，要不要提核聚变——”
“提。”桑顿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那台大米17SUltra看了一眼——98%的电量——又放下。
“告诉老百姓，鹰酱已经掌握了可控核聚变技术，一美分一度电只是第一步。”
卡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桑顿一个人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盯着天花板，长长吐了口气。
跟在龙国后面抄作业，丢人。
但31%的支持率更丢人。
——
当天下午。
桑顿的推文发出去四十秒，推特服务器响应延迟飙到了三倍。
十五分钟后，CNN、FOX、ABC、CBS四大电视网全部插播。
"Breaking News：总统桑顿宣布——鹰酱全国居民用电即日起调整为每度一美分！"
评论区和直播弹幕同时爆了。
"每度一美分？？？真的假的？？"
"上次说核聚变也是真的，结果当着全球直播炸了。"
"管他真假，先开空调再说！"
"刚看完电费账单一百四十美元要哭了，一美分一度？那是多少？"
"算了一下，一百四十变成不到十美元。我没算错吧？"
"卧槽！！不到十美元！！！"
FOX的主播在镜头前拿出计算器现场算了一遍，算完之后沉默了三秒，脸上是见鬼的表情。
他旁边的女主播直接捂住嘴，眼眶红了。
鹰酱普通家庭月均电费一百到两百美元，在德州和加州更高。
一美分一度电意味着每月电费直接砍到个位数。
推特转发量两小时破八百万。
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这条新闻。
街上有人开始按喇叭。
有人冲出酒吧举着啤酒瓶朝天空喊。
有人蹲在路边打电话给家里人，说着说着哭了——"妈，以后电费不用省了。开暖气吧，一直开着。"
鹰酱民众，狂欢了。
他们终于追上了龙国人生活质量的一小部分。
虽然只是一美分一度电。
虽然龙国四个月前就已经实现了。
但迟到总比不到好。
——
京州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主屏幕右侧分屏播着FOX和CNN的直播画面，弹幕全是鹰酱网民的欢呼。
王建军端着茶杯，嗤了一声。
“跟我们抄作业。”
李浩翻着手里的简报：“他这个一美分是硬补贴的，联邦财政年缺口四五千亿美元。核聚变电站没建好之前，全靠烧钱撑。”
老张说道：“撑得住吗？”
"撑个屁。"李浩把简报翻到最后一页，"鹰酱国债已经三十五万亿了，再加两千亿？财政部长估计要辞职。"
老张乐了：“被逼急了。”
“被我们逼急了。”
几个人笑了一阵。
红色电话响了。
王建国迅速接起。
龙卫国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扎实——
“倭国和寒国境内的鹰酱军事基地，清单拟好了没有？”
王建军条件反射坐直了。
“倭国横须贺基地、佐世保基地、冲绳嘉手纳基地、横田空军基地；寒国龙山基地、乌山空军基地、平泽基地——共八处，已列入清单。”
“不够。”
王建军愣了半秒。
“把导弹防御系统节点和后勤补给中心也加上。全都算进去。”
“龙副，这是——”
“伯恩斯和克拉克躲起来了，暂时找不到踪迹。”
龙卫国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既然人找不到——那就打他的家门口。倭国和寒国是鹰酱在西太平洋的两条腿，断一条他就站不稳。”
“武器？”
“翼龙-X出口型，直接走三方代理渠道，倭国国内的和平组织、寒国民间反基地团体，都可以是接口。”
“那就不是秋雷了。”
“叫什么无所谓。”龙卫国顿了一下，“敢动天启一号，打崩他们为止！”
王建军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明白。我这就安排。”
……
西山军事基地。
龙卫国端起茶杯。
桌上摊着两份简报。
第一份是外事口的，伯恩斯和克拉克同时从公开场合消失，特勤局启用了最高级别隐蔽通道，目前具体位置无法锁定。
龙卫国看完放到一边。
跑了就跑了。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这两个人的名字已经在清单上了。什么时候划掉，只是时间问题。
不急。
第二份简报才是今天的重点。
赵鹏程二十分钟前打来的电话。
天穹工程。
反重力引擎原型机。
三林墨在高速公路上写的那十四张手稿，前九页交给赵鹏程的团队，四百七十名工程师三班倒，这么多天没停过。
赵鹏程在电话里的声音不太稳，说了三遍"整备完毕"，每一遍语速都比上一遍快。
搞了三十年推进系统的人，嗓子抖成那样，说明东西是真的造出来了。
反重力……真的要面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