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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行宇蹲在破屋门口，跟那堆油渣和草木灰较上了劲。
第一次，草木灰水太稀，油渣化不开，熬了一锅油花。他倒掉重来。
第二次，石灰加多了，皂液凝成一坨硬疙瘩，掰都掰不开。他咬咬牙，又倒掉。
第三次，水又少了，熬到一半糊了锅底，满屋子焦臭味。
唐三每天上山挖野菜路过，都会停下来看一眼。第一天他问“这是什么”，王行宇说“实验”。下午再来，王行宇蹲在第二锅失败品面前发呆。傍晚又来，第三锅正冒着糊味。唐三没再问，只是丢了根山药。
当天傍晚，第四锅。他把草木灰水的浓度调了又调，石灰只加了一丁点，油渣慢慢化开，小火熬着，木棍不停搅。皂液渐渐变得浓稠，颜色从黑黄转为淡黄，表面浮出一层细腻的光泽。他屏住呼吸，把皂液倒进一个破陶碗里。
晾了半个时辰，碗底凝出一层淡黄色的坨坨。他抠了一小块，打湿手搓了搓。
起泡了。
细细密密的泡沫在掌心化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干净感。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越这些天，头一回洗得这么干净。王行宇攥着那块歪歪扭扭的皂坨，蹲在破屋门口，忽然笑了。
“成了？”
唐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背着竹篓，手里拎着半捆柴，正看着他手里的皂坨。
王行宇站起来，把皂坨递过去。“你试试。”唐三接过去，学着他的样子打湿手搓了搓。泡沫在他指尖化开，把他手上那些洗不掉的草汁和泥垢一点一点带了下来。
唐三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干净的手，有些惊讶。
“这东西能卖钱？”
“包能的。”王行宇说。
唐三把皂坨翻来覆去看了看，递回来。“怎么卖？”
王行宇没接。“跟我去集市，我教你。”
唐三看着他。王行宇又说：“我带你去赚大钱。”
唐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毕竟心智是成年人，听到有小孩说要带他去赚大钱，难免觉得好笑。
只是唐三不知道的是，对方的心智也是个成年人。
“什么时候去？”
王行宇攥着皂坨，也笑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
“那就后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行宇就起来了。
他把这几天攒的皂坨全装进一个竹篓里，大大小小十来块，用野菜叶子一块一块包好，码得整整齐齐。
老杰克借了他一个旧铜盆，唐三背了一竹筒清水。两人天蒙蒙亮就出了村，跟着赶集的村民走了大半个时辰，到诺丁城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西市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卖柴的、卖野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王行宇找了个空地，把铜盆往地上一放，竹筒里的水倒进去，然后扯开嗓子。
“香皂！洗手洗脸的香皂！免费试用，不干净不要钱！”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目光全招过来了。免费试用？不干净不要钱？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王行宇从竹篓里拿出一块皂坨，在铜盆里打湿搓出泡沫，然后拉过旁边一个卖菜大叔的手。那双手满是泥垢，指甲缝里都是黑的。王行宇把泡沫抹上去搓了搓，用清水一冲——泥垢掉了，手背上干净得能看见皮肤原本的颜色。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给我试试！”“我也要！”“真能洗干净？”
王行宇把皂坨掰成小块，一块一块递出去。铜盆里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试过的人看着自己干净的手，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心动。
“多少钱一块？”
王行宇伸出两个手指。“两铜魂币。”
不贵。一个铜魂币能买两个粗粮饼子，两铜魂币就是四个饼子的钱。用四个饼子的钱换一块能把脸和手洗得干干净净的香皂，划算。
“我要一块。”“给我两块。”“别挤别挤！”
唐三蹲在旁边负责收钱。铜魂币一枚一枚落进他手心里，叮叮当当的。
不到半个时辰，十来块皂坨全部卖光。还有没买到的人拉着王行宇问下次什么时候来。王行宇说下个集还来，对方才肯走。
唐三把沉甸甸的布袋递过来。“数过了，二十八个铜魂币。”
王行宇接过布袋掂了掂，沉甸甸的，铜币在里面哗啦作响。他这辈子，不，两辈子，头一回摸到这么多钱。
“走，去武魂殿。”
“去那儿干嘛？”
“送两块给人。”
唐三没再问，背着竹筒跟在后面。王行宇竹篓里还留了两块皂坨，是专门留的。
诺丁城武魂分殿在西市北边，一座灰白色的石头建筑，门口挂着武魂殿的徽记。王行宇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马修诺爷爷？”
老头睁开眼，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小孩。“你是谁家的孩子？”
“圣魂村的。”王行宇把两块皂坨放在柜台上，“我叫王行宇。这是我做的香皂，洗手洗脸用的，送您一块。”
马修诺拿起一块皂坨凑近闻了闻，又放下来，看着王行宇，眼神里多了一点兴趣。“你做的？”
“嗯。”
“怎么做的？”
王行宇笑了笑。“商业秘密。”
马修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有意思。”他把一块皂坨收下，从柜台后面摸出一个银魂币递过来。王行宇没收。
“说了是送的。”
马修诺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小朋友这么贿赂我，可是没用的哦，想要什么还是得你自己去争取。”
“放心，马修洛爷爷，只是一个洗手的东西，并不贵重，就值两个铜板。”
王行宇又从兜里掏出另一块皂坨，“素云涛执事在吗？我也想送他一块。”
马修诺摇了摇头，表示不在，可以先收下，等素云涛，来了转交给对方。
王行宇点了点头，将香皂递给对方，没多留，转身走了。
走出武魂殿大门的时候，唐三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送他们？”
王行宇把沉甸甸的布袋在手里掂了掂。“我想去里边看书，提前混个脸熟，不亏。”
唐三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西市往回走。路过一个卖肉饼的摊子，王行宇买了四个肉饼，分了两个给唐三。唐三接过去，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王行宇。”
“嗯。”
“你说的赚大钱，就是这个？”
王行宇咬了一口肉饼，含含糊糊地说：“这才刚开始。”
唐三看着他，嘴里嚼着肉饼，觉得有些好笑，还真被对方带着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