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很远,凌游便俯下身,伸出怀抱,将跑到近前的南烛抱了起来。
“昨晚睡得好吗?”
南烛捧着凌游的脸重重点头:“好。”
“爸爸有没有休息好呀?妈妈说,您天刚亮就去开会了。”南烛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摸了摸凌游的下巴,又道:“胡子都没有刮刮干净哦。”
凌游用一只手抱着南烛,另一只手摸了一下下巴的胡须,果然还有些胡茬没有刮干净,于是笑道:“那是爸爸粗心大意了。”
说着,凌游又故意贴了贴南烛的脸。
“好扎呀爸爸,不要。”南烛笑着向后仰着躲开凌游的贴贴。
走到叶老近前,凌游这才将南烛放到地上,然后看向叶老说道:“师公,休息好了没有啊?”
叶老慈祥的笑着:“睡的很好。”
凌游闻言笑道:“这个月份,津门和云海的气候不一样,而且我还怕您在津门的房子住惯了,到这里会不习惯。”
叶老呵呵一笑:“当年,草地、山洞、战壕里,哪里没有睡过觉,怎么会那么娇气。”
凌游笑了笑:“您休息的好就最好不过了。”
这时,从一旁的卧室里,姜姐跟在南星的身后,看着南星迈着还不算太稳当的小步子出来。
姜姐俯着腰,伸出双手,随时准备万一南星站不稳的话,她能及时托住。
南星看着凌游走来,可一抬头便委屈巴巴的哭了:“爸爸。”
凌游见到这个白嫩嫩,像个小团圆的女儿,一瞬间心都化了,连忙上前抱起:“怎么了小南星,想爸爸了?”
南星撇着嘴抽泣了两下,然后在凌游的脸上亲了一口,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将小脑袋瓜埋在凌游的胸口处,那样子,我见犹怜。
“难怪说,这女儿啊,是爹妈的小棉袄,这话果然不虚。”坐在叶老一旁的黄思文笑呵呵的说道。
凌游抬头笑着看向黄思文:“黄局,我记得,您家有个孙女的。”
黄思文一摆手笑道:“小时候,也是这般,粘我的紧,现如今长大了,一年都抓不到几次人影,怕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了。”
凌游呵呵笑着:“孩子大了都一样,翅膀硬了,都想往广阔的天空飞,可为什么他们敢这么飞啊?还不是因为他们知道,最爱自己的人,无论何时,都在家里等着他们呢嘛。”
一旁的一位和凌游早有过两次私交的保健专家竖起大拇指笑道:“小凌这话中肯,还不是家人的爱,给了他们尽管飞的底气嘛。”
凌游笑着看向那专家:“瞧,卢教授是有发言权的。”
这卢教授爽朗一笑:“我家那孙女,倒是个粘人的,从小在我和他奶奶身边长起来的,现在工作稳定在京城了,三天两头的就往家里跑,轰都轰不走,二十好几岁了的大姑娘了,每次回来,还吵着要和她奶奶在一张床上睡,听着她奶奶给她讲故事。”
黄思文听后笑着打趣道:“我听着,老卢你这话,可是有点炫耀的嫌疑哦。”
听着几位老同志说起儿孙事,凌游也听得高兴,可想到爷爷、想到魏书阳、想到孙雅娴,在看到面前的叶老,凌游的心中,又难免泛起一丝酸涩。
曾几何时,凌游和凌昀又何尝不像是卢教授和黄思文的孙子孙女那般。
长大了,扑腾着翅膀想要飞的又高又远,忙不迭的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飞累了,便总想飞回去,飞回那温暖的巢。
可当有一天,无论在那广阔的天地中翱翔多久,飞的多累,巢中再没有人惦记自己何时飞回去的时候,就突然变成了一只没有脚的鸟。
不知何时落地,不知何时驻足。
晃神间,南星伸出小手搂住了凌游的脖子。
凌游瞬间回过了神,片刻后,他凝眉低头看了一眼南星,又瞥了一眼南烛。
恍然大悟,如今,自己已经成了巢。
眼神扫过,突然和叶老对视,叶老慈祥的笑着,看着凌游和凌游怀里的南星,那眼神似乎在说,没有人永远是鸟,也没有永远的巢。
众人坐下说笑了一会儿,凌游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震动声。
他拿出来一看,是方爱农打来的,于是便起身朝不远处走了几步:“方主任。”
方爱农在电话那边笑道:“凌省,您在迎宾馆叶老处吧?”
凌游应道:“是,我在这里,还有黄局长和几位专家。”
凌游知道,方爱农这会儿打电话过来,不是他要过来,而是林家信回来了,所以凌游主动说明了叶老这里有谁在,事先和林家信打个招呼。
方爱农一听,便全明白了,于是对凌游笑道:“林书记刚刚赶回月州,现在正赶往迎宾馆,想着问问您,叶老是否在午睡,免得打搅到老人家。”
凌游回道:“叶老这会儿精神很足,我在这里等林书记过来。”
方爱农赶忙回道:“好的凌省,十五分钟左右。”
挂断电话,凌游转身走到沙发上刚坐下,叶老便打量了一下凌游问道:“家信来了?”
凌游点头道:“林书记刚从弛金市赶回来,都没有顾得上回省委一趟,就马不停蹄的来见您了。”
叶老叹了口气:“你们啊,太小题大做了,我倒是希望,你们都能把这份孝心用到工作上,用到服务人民群众身上。”
虽然话这样讲,但叶老却是有一丝欣慰的,毕竟人无完人,就算圣人也有私心,有这样一群后辈惦记着,叶老也是欢喜的。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门铃就响了起来。
不等凌游起身,秦艽距门较近,便起身走去开了门。
林家信此时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方爱农,并无他人。
林家信见到秦艽,秦艽率先开口问好道:“林书记。”
林家信淡淡一笑:“艽艽也来了。”
将林家信请进门,方爱农却没有跟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秦艽关门便好,他在外面等候。
秦艽见状也只好莞尔一笑,点了下头,然后关上了房门。
林家信朝叶老走来,其他人则是纷纷站了起来。
“叶伯,我本该去接您的。”林家信上前俯身拉住了叶老的手,诚恳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