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莽已经冲到了那扇半掩的铁门前。
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他就那么大步流星地冲过去,在距离铁门还有一大步的时候,他的右脚抬了起来。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动作。
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太抬起右脚,然后猛地向前踹出。
那动作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用大腿带动小腿,力量从髋部释放。
整个人像一枚人形炮弹一样,将全部的动能集中在那一脚上,直直地踹向了那扇半掩的铁门。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扇半掩的铁门,是一扇厚度足有数厘米的实心钢板门。
虽然常年经受训练场上的各种冲击,表面已经布满了坑洼和划痕,但它的重量和牢固程度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是那些经过CQB系统训练多年的老兵,在进行破门训练时。
也需要用专用的破门锤或者两个人配合用力撞击,才能将这扇门完全撞开。
但陈震莽那一脚落在门板上的瞬间,那扇铁门就像是被一发巨大当量的炮弹正面轰中了。
“轰!!!”
一声几乎震碎耳膜的巨响在CQB训练场中炸裂开来。
那声音,不像是人脚踹在铁门上应该发出的声音,反而更像是一门火箭炮发射时的轰鸣。
带着一股沉闷的、令人心跳骤停的冲击力。
声音在封闭的训练场空间中回荡、叠加,如同一道实质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扇原本半掩着的铁门,在陈震莽的脚下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纸片,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后倒飞出去。
它的飞行轨迹是一个巨大的弧形,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铰链上硬生生撕扯下来。
不,准确地说。
那扇门连同它连接着的铰链,在陈震莽那一脚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整个门板带着扭曲变形的铰链碎片,一同飞向了室内。
“哐——!!!”
铁门砸在了楼道尽头的墙壁上。
那撞击的力度之大,让整面墙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灰尘和碎屑从墙面上簌簌落下,弥漫在空气中。
而当尘埃逐渐散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扇铁门的最终状态——它,深深地嵌进了墙壁里。
没错,嵌进去了。
铁门的一角如同切进豆腐块一样,硬生生地嵌入了混凝土墙壁之中。
门板周围的墙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
那扇铁门就像是被人用暴力直接塞进墙里一样,和墙壁形成了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纹丝不动地卡在那里。
整个CQB训练场,在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场外的老兵们,脸上的表情如同被定格了一般。
有人张大着嘴巴,嘴里那句还没说完的调侃话被硬生生掐在了半空中。
有人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人用铁锤在脑袋上敲了一下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有人手中的水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而比场外老兵们更震撼的,是那个躲在门后的老兵。
当陈震莽踹开铁门的那一瞬间,原本正蹲在门后、准备等门一开就探身射击的周海东。
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当头敲了一棍。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眼前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他看到一个庞大的、遮天蔽日般的身影出现在门洞中,然后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那个身影,看到了他身后那扇镶嵌在墙壁里的铁门……
“我……操……”
周海东的嘴巴张开,发出的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个“等门一开就射击”的战术动作,此刻已经完全从他脑子里被震飞了出去。
他像一个泥塑木雕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练了这么多次CQB,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在CQB训练场上用过这种方式踹门。
破门训练他做过无数次,但每一扇门都是用专用破门锤或者组合撞击的方式才能弄开。
普通的脚踹,最多是把门锁位置踹变形,想要把整扇门从铰链上踢飞,还要嵌入墙壁。
这根本就是反物理的东西!
而在周海东大脑完全空白的那个瞬间,陈震莽身后的白宇飞已经动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激光步枪,枪托抵肩。
目光透过准星,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暴露在门洞后面、正处于完全呆滞状态下的周海东。
“嗒。”
一声激光发射器扣动扳机的清脆声响在训练场中回荡。
一束肉眼可见的红色激光束,从白宇飞的枪口射出,如同一道笔直的红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弹道轨迹。
那束激光精准地落在了周海东胸口的感应装置上。
周海东身上的激光感应背心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声,几处感应点同时亮起红色的灯光。
黄色的烟雾从感应装置的烟口中喷涌而出,环绕着周海东的身体向上飘散。
那烟雾带着一股特殊的刺鼻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宣告着他的“阵亡”。
“滴——滴——滴——”感应器的蜂鸣声在寂静的训练场中格外刺耳,发出连续而急促的警报。
直到那黄色的烟雾喷了他一脸,直到那蜂鸣声钻进他的耳朵里。
足足两秒钟后,周海东才像是被人从一场噩梦中被泼了一盆冷水猛地惊醒过来。
他的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浑身的寒毛在那一瞬间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底。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感应装置上亮起的红光,看着那黄色的烟雾缓缓消散。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矗立在门洞中如同魔神般的庞大身影,然后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再抬头。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那种抖动,从膝盖开始,一路蔓延到大腿,就像两条被通了电的电线一样,怎么都控制不住。
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目光呆滞而空洞,带着一种清澈的愚蠢,就像是刚刚从树上掉下来还没回过神来的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