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刚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总不能因为陈震莽力气太大,就批评他“踹门的力度超过了训练标准”吧?
这种话,就算是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唐得可笑。
这算是什么?难道要说“你长得太壮了,力气太大了,踢门踢得太狠了,违反纪律了”?
这套说辞就算拿去旅部,恐怕也没人会给他好脸色。
于是,他只能再次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夹杂着一种微妙的释然和放弃,像是终于接受了一个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
“行吧,你们三个配合还挺好的,下面接着训练吧。”
他的声音平淡而不失威严,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还站在原地发呆的老兵们继续展开CQB训练。
老兵们像是被机械地按下了一排按钮一样,一个个有些木然地转过身,朝着那栋灰色小楼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松而随意,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无所适从的茫然感。
霍刚目送着老兵们重新组织好队伍,然后转过身,朝着训练场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是军人的利落和稳当,但不知为何,那背影落在众人眼中,多少都带着点萧瑟。
像一个发现自家看门的猛犬被几只野猫戏耍了的犬舍主人。
既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更多的是一种“这个世界彻底变了”的恍惚和怅然。
CQB训练场上,老兵们在值班员的指挥下重新开始了训练。
这一次,没有人再有心思去调侃什么,所有人都沉默着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些战术动作。
配合着、掩护着、前进着,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和迷茫。
而在一片沉默和寂静中,陈震莽、刘浪和白宇飞三人。
也各自融入了自己排的队伍里,开始跟着老兵们一点一点地学习CQB的基础动作。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三个排长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开始融入了整个连队。
起初,连队里的老兵们面对三个新来的排长,多多少少都还带着一些“要给新人下马威”的想法。
这是特种作战旅的光荣传统了。
老兵们心里清楚,新来的排长如果不能服众,后面的管理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
所以,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测试一下这三个新排长的斤两。
哪怕是见过陈震莽在CQB训练场上那一脚的震撼场面之后。
有几个心里发怵的老兵已经悄悄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大多数人,心里还是憋着一股劲。
毕竟,格斗那个科目有身体素质的加成,CQB那个科目更多的是战术意识,这两个科目都不能完全说明问题。
还有体能、射击、攀爬、爆破、泅渡……
特种作战旅的科目多了去了,总有一个科目能让这三个新排长露出马脚。
可是,几天下来,所有老兵都发现,事情完全变味了。
先从射击课目说起。
训练场上,一排的战士们正在进行两百米步枪精度射击训练。
陈震莽趴在射击位上,手中的步枪抵着肩窝,厚实的大手稳稳地托着枪身,呼吸均匀而沉稳。
他眯着虎目,目光透过觇孔和准星,锁定了远处那个模糊的靶标。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连贯而精准地脱膛而出,在靶纸上留下五个紧密的弹孔。
报靶员举起望远镜看了半天,声音带着一种颤抖的怪异感:
“陈排长,五个弹孔,全部集中在十环偏下位置!”
“弹着点密集度……极其优秀!”
老兵们沉默地看着那个庞大的身影从射击位上站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平淡如常,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是四百米障碍;陈震莽那接近两米六的庞大身躯,在翻越高墙的时候确实显得有些吃力。
他的个头和体重摆在那里,很多东西他确实需要适应。
但当他冲过终点线时,值班员按下的秒表时间,依然排在了全连前列。
接下来是攀爬科目。
陈震莽双手抓着绳子的两端,那粗壮的臂膀以完全不符合他身形的方式,将一个接一个地向上攀升。
甚至到了最高点的横杆前,他直接单手抓住横杆,身体一个翻转,就轻轻松松地翻了上去,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
老兵的嘴从靶场上开始就没合拢过。
二排的刘浪表现同样惊艳。
他的射击成绩全排第一,四百米障碍跑出一分二十七秒的成绩,只比主力尖子都快了两秒。
而那位尖子老兵已经在特种作战旅练了六年。
但他才练了六天。
刘浪私底下还说,这不是他最好的状态,给他一个月,他能把那个尖子老兵甩出一大截。
老兵们听着这话没有反驳,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真的。
白宇飞则表现得更加稳重一些。他的每一项科目成绩都不算顶尖,但每一项都排在全连前三。
单科不亮眼,可当所有科目的总评放在一起看时,他的排名反而在五连全体官兵中高得离谱。
老兵们渐渐发现,这三个排长就像是三个怪物。
刘浪的学习速度快得像一台机器,一个科目给他一个上午,他就能练出别人一个月的水平。
白宇飞则像是那种全面平均的天才,每一项都能拿到优秀。
在他的第一轮各科目摸底考核中,总评成绩稳居全连前两名;而陈震莽……
陈震莽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灾难。
任何一种科目,只要被他掌握了窍门,那他就能用他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恐怖力量把那科目练出一种完全不同的画风。
四百米障碍时,他翻越高墙不是翻过去的,而是直接用手把高墙上沿硬生生拽下来一块水泥,然后整个人像一个坦克一样径直碾过去。
射击时,后坐力在他手里好像不存在一样,枪口稳如泰山,弹着点密集到几乎看不出散布。
攀爬时,那根常年被几十上百人抓握,早已磨得光溜溜的训练绳子。
在其他老兵手里只是微微有些毛边,但被他抓过之后,绳子的粗糙程度明显下降了。
那是一种硬生生摩擦出来的损耗。
每一次搞科目,都会让场上的老兵们心里浮现出一种胆寒的感觉。
他们在特种作战旅待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一个从生物本质上和人类有着显著差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