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莽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浪和白宇飞两人几乎同时愣住。
刘浪那双黑亮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陈震莽,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白宇飞则是眉头轻轻皱起,目光中翻涌着一种罕见的困惑和思索。
仿佛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着某种与之相关的战术理念或作战先例,却怎么也找不到任何一条能够对应上的条目。
刘浪率先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睛,用一种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陈哥……你说什么?把我丢到楼顶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栋三层建筑的外墙,落在顶层的天台边缘。
那栋楼虽然不算太高,但从地面到天台也有将近十二米的垂直距离。
十二米,四层楼的高度,要是接不住的话,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宇飞也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种经过克制的好奇和认真:
“陈哥,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是打算把我们两个人……扔上去?”
他的措辞很谨慎,特意用了“扔”这个字。
仿佛在确认陈震莽刚才说的确实是这个意思,而不是什么比喻或者夸张的修辞手法。
陈震莽看着两人那副反应,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庞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两人会是这个反应,因此不紧不慢地开口。
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听我慢慢跟你说”的笃定和从容:
“首先一个,我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你们想想看,如果我们循规蹈矩地从一楼突入,挨个房间进行清扫的话,肯定来不及。”
他说着,抬起手,指了指那栋三层建筑的正门方向:
“这栋楼,一层少说有四五个房间,还有走廊、楼梯间、杂物间这些乱七八糟的结构。”
“十二个人分布在里面,我们如果想要一个一个房间地清过去,光是走完整个一楼就得花一分多钟。”
“再上二楼、三楼,别说三分钟了,就算给我们五分钟,也未必能够把所有角落都搜完。”
他的声音顿了顿,虎目从两人脸上一一扫过,继续道:
“所以,只能使用这个方法。”
“我们不跟他们打阵地战,不跟他们拼消耗。我们直接打一个时间差。”
刘浪的眼神已经逐渐从困惑中回过神来,开始闪动起一种思索的光芒。
他没有打断陈震莽的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陈震莽继续道:“其次,要打他们一个意想不到。”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猎人布下陷阱般的沉稳和自信:
“里面那十二个老兵,他们现在肯定在想,我们三个人一定会从正门突入,或者从一楼的窗户翻进去。”
“他们已经把防守的重点放在了一楼和二楼的楼梯口位置。”
“他们所有的准备,都是基于我们会从下往上打这个判断。但我们偏偏不这么做。”
他说着,目光落在刘浪身上:
“刘浪,我给你丢上去之后,你立马突入。”
“你不要管什么战术动作、什么射击姿势,也不用管什么标准的突入流程。”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顶楼的老兵。”
“能有多快干掉他们,就有多快地干掉他们,要让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要你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们全部解决掉,那三楼就是我们的了。”
刘浪听到这里,眼中那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脑海中已经模拟出了自己落在楼顶、翻身突入、然后在那些老兵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将他们一一“击毙”的画面。
陈震莽又转向白宇飞:
“白宇飞,你在二楼先别动手。”
白宇飞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你落在二楼之后,先找个掩体躲好,不要暴露自己,也不要急着向二楼的老兵开枪。”
陈震莽的声音平稳而缓慢,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机器的内部结构:
“等我一楼冲进去之后,这个时候三楼和一楼都进人了。”
“二楼的老兵,他们既会听到来自楼下的动静,又会听到来自楼上的动静。”
“你想一想,如果你是二楼的老兵,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
“突然发现整栋楼上下同时出事了,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白宇飞沉默了。他思索了不到两秒钟,便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恍然的意味:
“会慌。会判断不清楚情况。会不知道敌人到底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更不知道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哪里。”
“对。”陈震莽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你再发起进攻,对方多半要懵逼。”
“他们脑子里想的全是‘楼下怎么了’‘楼上怎么了’,根本来不及注意你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
“你只要抓住他们这片刻之间愣神的空当,把二楼干掉,咱们的时间就省出来了。”
他说完,目光在刘浪和白宇飞两人脸上扫过,然后缓缓问了一句:
“这就是我的作战计划。没问题吧?”
刘浪和白宇飞对视了一眼。
空气在他们之间安静了片刻。然后,刘浪率先笑了出来。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我发现我是真的跟不上陈哥的思路”的感慨和兴奋:
“陈哥,你这想法……说实话,我从来没听说过哪支特种部队是这么打CQB的。”
白宇飞也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沉静而客观:
“特种作战中确实有垂直突入的理论,但通常依靠直升机或索降设备。”
“靠人把队友直接扔上去……据我所知,没有任何一本军事教材里记载过这种战术。”
但他说到这里,话锋却一转,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但是换个角度来看,正因为没有人用过,所以那十二个老兵,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这么干。”
刘浪补充道:
“没错。他们在楼里布防,肯定把注意力全放在门窗和楼梯口,他们绝对不会抬头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