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对杨安还是有一定的信任的。
兴许是去上卫生间了。
她揉了揉眼睛,躺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嗯……”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看看吧。
本来还想拉着杨安一起赖床的。
江念溪极其不情愿的穿上睡衣,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出客厅,没有人。
她走向卫生间。
里面的灯是黑的,不知道有没有人。
“乖乖?你在里面嘛?”
她靠在玻璃门上,笑盈盈的敲着门。
无人应答。
她顿了顿,继续敲门。
“乖乖?”
“乖乖?你在里面吗?”
“怎么不说话?”
“……”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江念溪红唇微颤,连忙跑去翻找出卫生间的钥匙,颤颤巍巍插进锁芯。
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除此之外,主卧,客卧,厨房,阳台,全部空无一人。
连阳台上面晒着的衣服都被取走了,空留两副衣架子在上面挂着,随风摇晃。
江念溪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乖乖……”
她尽量让自己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可目前的情况,又该怎么解释。
不会的。
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吭,离自己而去?
这几天,杨安表现的都极其正常,和以往没什么两样的。
喜欢吃她包的饺子,喜欢她安安静静陪在身边。
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突然跑掉呢?
骗人的。
骗人……
小骗子……
她想起什么,顿时爬了起来,跑向卧室。
拿起手机,拨通了备注为“可爱老公”的电话号。
“嘟……嘟……”
诡异的是,铃声不仅仅在手机里响起。
在另一边的床头柜上,同时也响起。
而那边,正是大年初一的时候,她为了更好的控制对方的社交,买的按键手机。
……
“老板,这里住一晚要多少钱?”
一处偏远的拐角小酒店,杨安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胳膊,声音有些颤抖。
柜台前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留着背头,正在电脑上捣鼓什么。
“一百。”
键盘敲击的声音格外清晰。
“……”
一百。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同样是一笔巨款啊。
杨安逃出来的时候,只拿了身份证,还有两百块零钱。
如果今天交在这里了,那自己可真的就身无分文了。
吃饭都是问题。
“好吧……谢谢。”
尽管这家酒店的住宿条件其实挺不错,杨安贪恋了一会这里的暖气,终究还是转身拨开门帘。
外面很冷,非常冷。
尽管已经三月份,天气却总是变幻莫测。
而且经常下雨。
杨安没有手机,没办法查更多的消息。
但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把住宿问题解决。
总不能这几天露宿街头吧?
青年旅社。
杨安记得曾经听说过,是专门给居无定所的年轻人搭建的。
他从来没去过。
但听说租价极其便宜。
现在这个状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咬紧牙关,重新走进漫天寒风之中。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虽然路上路人很少,但大多都很热心。
这指一下,那指一下。
还真让杨安找到了青年旅社。
住宿条件不怎么好,但也是能住的。
在青年旅舍住了两三天之后,他的下一站不是别的地方,正好是离这不远的三甲医院。
之前的幻听,恍惚,还有一系列的不对劲,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觉得,去医院检查检查,有一定必要。
起码是对自己负责。
如果一直被精神折磨下去,杨安不知道自己还能扛多久……
当然。
他心里还有个不愿面对的事实。
江念溪会来找他。
不择手段,无休止的纠缠。
甚至,苏令仪可能也会来。
可除了躲避……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想过报警,但报警之后……
江念溪怎么办?
哪怕杨安本身再不承认,事实就是事实。
“呼……”
算了,把这些想法都往后放放吧。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杨安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凭借身上仅剩的一百多,还有身份证,他挂上了精神科。
精神科的人很多,三个科室门前的长椅几乎坐满了人。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有的人在哭,有的人低头沉默,还有的还在玩手机,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
一个人,就是一个小世界。
原谅他阅历还算得上比较少。
并不能完全理解吧……
杨安叹了口气,既然这地方没有坐的位置,那就只好靠着墙等了。
看着手中小小的挂号单,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一丝丝不是滋味。
他又想起了江念溪。
那个似乎一直都很温柔的女人。
自己出走的这几天,她……会不会疯掉呢?
或者,大闹特闹。
把自己的视频发到网上去。
好像都无所谓了……
他把挂号单捏成一团,放进口袋里,仰头看向天花板。
这里是二楼,没有奇怪的消毒水味。
相比于整个医院的其他科室,这里的过道是最喧闹的。
但也是最安静的。
看诊需要一段时间。
进去一个,又走了一个。
杨安挂的是第三科室的门诊,其他两个科室人都更多,所以几乎没什么进度。
而第三科室就比较快。
进去一个,大概不到十几分钟就出来了。
科室门口的电子屏轮番滚动着患者姓名。
直到停留在了最后一个。
“杨安”
他深吸一口气,此时此刻居然有些紧张。
明明并不是第一次来医院。
出于礼貌,他还是敲了两下门,随后推门而入。
科室里的空间很大,只坐诊了一位女医生。
看上去似乎已经中年了,戴着眼镜,正在电脑上翻阅着。
办公桌前横着一个小凳子。
也许是空间比较大,几乎和独处没什么区别。
杨安原本紧张的心,此刻也不由放松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
“杨安……”
“嗯……”
科室里除了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不知道医生在敲什么,不过有这一段时间的缓冲,似乎也不错。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偏过头来。
“你什么状况?”
杨安指着自己的脑袋:“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的时候会头晕,然后比较恍惚,但有的时候很正常。”
“嗯。”
医生继续敲击着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