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哪怕是这样,哪怕会遭受更加非人的折磨。
杨安也一定要逃出这个淫窟。
一定要逃!
冷静……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安稳下疯狂跳动的心脏。
现在,还不是慌张的时候。
目前虽然没有可能拿到钥匙,但……
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手上的镣铐。
起码,手铐的螺丝拧松了两个。
不太可能把这些都从自己的身上去掉,想要摆脱束缚最好的办法,只能先处理手上的。
而且这种设计极其紧凑,螺丝一旦完全拧下来,根本不可能再装回去。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
至于能不能抓住……
恐怕光靠自己是不够的。
还需要时机。
一个和上次摸江念溪钥匙相同的时机。
……
“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
女人蜷缩在柔软的大床角落,抱着膝盖,口中喃喃自语。
房门紧闭。
门外传来一男一女两个声音。
男声比女声更加苍老。
“令仪在里面多长时间了?”
“夫人,已经两天了。”
管家微微欠身,恭敬答复。
门口同样站着一位妇人,穿着华丽,举止得体。
看上去保养的非常好。
雍容而不俗气。
她皱了皱眉,目光移向这扇门。
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什么都不吃吗?”
“是的,夫人。”
管家犹豫片刻,接着说道。
“我们想方设法做了很多的饭菜,但是小姐都没胃口。”
“……”
贵妇人叹了一口气,捂住额头。
死丫头。
“那个,夫人,先生的意思是……”管家眼见对方要走上去敲门,欲言又止。
“我就是带着阿明的意思来的,不用拦我。”
贵妇人摆了摆手,侧身敲了敲房门。
“令仪?”
“……”
隐隐约约传来啜泣声。
两人相视一眼。
“令仪?你开开门吧,妈妈想和你谈谈。”
她继续说道。
“……”
房门被缓缓打开了。
苏令仪失魂落魄的样子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
鼻子一抽一抽的,好不委屈。
“这样,老范,你先出去吧,我和孩子好好单独聊一聊。”
“好的,夫人。”
管家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二楼。
两个佣人也识趣的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卧室里就只剩下了苏令仪和贵妇人两个人。
“……说说吧,你和那个男孩儿怎么回事?”
说着说着,贵妇人走到床边坐下,神态温和。
这副没有攻击力的姿态,让苏令仪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心里的防备也逐渐松懈。
她抽泣一下。
“我找不到他了……”
“你喜欢那个叫杨安的男孩儿吗?”
“嗯……”
“我听说……那个男孩儿好像有女朋友了呀,令仪。”
贵妇人顿了顿。
“而且,司机都给我说了,是你把人家亲自送到车站的。”
“我不是放不下,我只是……只是担心他。”苏令仪立刻抬头,梨花带雨的摇了摇脑袋。
“担心……也不需要这么面面俱到吧。”
作为妈妈,贵妇人也是从那个年纪段过来的。
只不过不同的是。
相比于苏令仪,并没有那么单纯。
她什么都懂,只是微微叹气。
“有的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成全呢,令仪。”
“我真的只是担心他,妈妈。”
“你越界了。”
“我……”
苏令仪身子猛的抖了一下。
但是面对这四个字,她却没有能力做出任何的有效反击
越界。
多么简单的词汇。
却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窝。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床头。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
里面装着正是两人那天的合照。
对啊……
自己……越界了。
明明两次,都是自己选择主动放手。
处境不同,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
只是……她现在这种状态,只能算半个放手。
如果真的放手的话,就不会派人偷偷跟踪,就不会整天调查杨安的踪迹了。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偷窥狂,一个表面光鲜亮丽的变态。
嘴上一套,背地一套。
连她都有一些瞧不起自己。
“我……”
“令仪,妈妈不反对你自由恋爱,但是有些事情,年轻气盛,做出来的选择不一定是对的。”
贵妇人把苏令仪的挣扎与痛苦都看在眼里。
她挪近了些,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你爸爸也知道了这件事,早在你开始调查那个男孩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瞒不过我们的,你的任何举动都要经过我们的眼皮底下才能通过。”
“只不过我们之前都是采用默认的态度,所以你才能调动……”
此话一出,苏令仪红唇张了张,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惊慌。
显然她没有想到,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一切。
实则背后都是父母的默许。
这种打击,无异于小时候偷手机玩,以为父母睡着了不知道。
但实际上,一直是醒着的。
“对不起,妈妈……”
她埋下头,肩膀抖的更厉害。
贵妇人眉眼舒展,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道什么歉呢?令仪,妈妈最爱你了,
“而且,我们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呀,毕竟年轻的时候谁没冲动过。”
她的语气渐渐惆怅。
似乎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我们之所以默许你,静静看看着不插手,只是想让你……变得成熟一点。”
“……”
房间里再一次沉默。
苏令仪死死咬住下唇,咬的发白。
“你自己想想吧……凭你那点本事,还想找到他,还是太嫩了。”
说完这句话,贵妇人便慢悠悠起身,走向门口。
边走边意味深长地说。
“我和你爸爸会帮你找人,但是找到之后,有些事情,需要你好好想想,自己去解决。”
“你也长大了,该学会面对情况该如何抉择了。”
“……”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令仪闭上眼睛,胸脯微微起伏。
“……我知道了。”
……
郊外,独立板房。
“今天做什么给乖乖吃好呢?”
江念溪一边将手中的葱切成葱花,一边想到。
下刀很快,干净利落。
她哼着歌儿,脑海里还在仔细回味昨晚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