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卫生间的门被快速关上。
杨安靠着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缓了好一会儿,又用冷水把脸洗了好几遍,才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勉强压了下来。
神经病。
他暗骂自己,扶着洗手台的手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今天看到的东西太多,接触到的东西太多。
也许……先不要辨别真伪了。
留点时间接受消化。
目前的状态,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他想着,胸膛微微起伏。
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脸,总有种说不出来的不真实感。
“哎哎……怀瑜,你往哪里爬……”
“不许吃这个,这个不能吃,杨!怀!瑾!”
门外,女人的惊呼声清晰传到耳朵里。
现实的和睦家庭,与日记里的压抑窒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乱。
真的好乱……
杨安仰起头,天花板白花花的,白的刺眼。
……
江念溪今天比较忙碌。
除了早上忙完返校的事,整个下午基本上都在打扫家务和照顾孩子。
而杨安已经在卧室默不作声睡过了五六个小时。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逃避。
因为只有睡觉,才什么都不需要考虑。
只有意识沉沦在梦境之中,或者根本就没有梦境。
人才得以放松下来。
新陈代谢进入缓慢期,大脑也会被无意识的碎片给填充。
直至醒来,已经是深夜。
刚刚睁开眼睛,视线比较模糊,揉了揉,发现女人已经躺在了身侧。
“醒了,宝宝?”
江念溪正在敲击的手指停顿,随即把手机放在一旁,转头笑道。
“……”
这一觉睡得真奇怪呢。
杨安尝试着支棱起身子,却感觉浑身乏力,使不上劲儿。
好不容易,才半靠在床上。
脑袋也浑浑噩噩的。
身子像被放在火炉上干蒸了几个小时,缺水感很严重。
丝毫没有以往睡过一觉的轻松。
是……今天看了那些东西,在潜意识里扎根了吗?
还是说,哪怕主观不想去思考,下意识还是会在意。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开口说道:“我去接点水……”
“你不用动,我去吧。”
江念溪拦住了他,笑盈盈的说:“要不要加点白砂糖?”
“……不用。”
“那要放茶叶吗?才睡醒,清醒一下。”
“……不用。”
“行。”
言语之中,江念溪已经下了床,简单整理了下睡衣,便推开卧室门离开。
外面传来烧水壶呼噜呼噜的声音。
不多时,小心翼翼端了一个粉色杯子进来。
“先等着,晾一会儿,变温了再喝。”
她慢慢悠悠把水杯放在杨安这边的床头柜,随后就近坐在旁边。
“几点了?”杨安闭眼长叹。
女人没看手机,便脱口而出:“九点左右。”
“你……小说写完了?”
“还没有。”
“怎么这么悠闲?”
“不急,今天没什么心情。”
江念溪仰头看向衣柜顶端,似乎有些惆怅。
至于是灵感枯竭,还是单纯的不想写。
是个谜呢……
“没什么心情,就不写了。”杨安重新躺好,偏头看了一眼那个粉色的水杯。
腾腾热气缓慢往上冒,与较冷的空气混在一块,显出明显的白雾。
“不写,家里支出靠谁呀。”
江念溪愣了愣,不由失笑:“而且我说过,家里的收入不需要你操心,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这样显得我是个废人。”
“你不废。”
“既不赚钱,还在家里混吃等死,不是废人是什么。”
“你在这里,活在这里,陪着我,就是你的价值。”
不轻不重的话语。
让杨安呼吸不由得轻微一滞。
他半开玩笑道:“那……算不算你包养我呀,小富婆?”
“嗯呐。”
江念溪低头看着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是富婆。
最起码,现在不是。
可是……
谁说只有富婆才能包养人了?
“……我想玩游戏了,念溪。”
沉默了许久,杨安两眼空空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忽然冒出没由来的一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玩游戏。
还是单纯的想找一个发泄方式,来排解心中的烦闷。
如果真的单论起来,哪怕是游戏,动力也没有以前那么高涨。
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说这句话。
没有任何的实际含义。
仅此而已。
“我给删了。”
江念溪似乎很无所谓,懒散的把双手放在衣领上,慢吞吞解着睡衣。
毛茸茸的睡衣从肩头滑落过半,露出里面雪白的内饰。
双肩一如既往的光滑白皙,没有一丝丝的瑕疵。
江念溪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挨了秦河月一顿打,受过最重的伤,大抵只有大一的时候杨安扇的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扇的很重。
她没想过对方会用那么大的力气。
可是杨安还是打出去了。
打的她嘴角流血,口腔破损。
脸肿了,半边脸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垫着。
过了一个周左右的时间,才慢慢恢复好。
这一巴掌,是江念溪心里的一块病。
记了很久,很久。
久到在地下室虐待对方的时候,脑海里还会时不时闪现出当初的画面。
温情与痛苦并存。
就像性与爱,一对人类情感上的双生子,只会不断纠缠交织。
宛如DNA双螺旋般稳固连接。
短暂的分离,只是为了下次的复制。
“删了……也好。”
杨安合上眼眸,呼吸由最初的急躁渐渐变得平稳。
视觉上的香艳很快化为实质。
旁边钻进来温热的柔软。
江念溪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很自然的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双手箍住腰,头埋在胸脯上。
一头乌发凌乱散在杨安的胸前,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闻的时间久了。
对这种香味的免疫力也相应增强。
“很早之前就删了……你真正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她笑了。
“我记得我好像跟你说过,你忘记了?”
“嗯……”
“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另一种隐形的消费陷阱。”
江念溪的指尖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
滑的很慢。
一圈,又一圈。
像是要透过皮肤,在这个位置把青年的心给完全套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