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书之死酝酿的政治风暴如同涟漪一般徐徐扩散开来。
在其被宣告死亡的第八个小时。
沪市公安局宣布成立特别专案组,由辛毅年亲自挂帅担任组长。
当然了。
他挂帅归挂帅,并不参与案件的实际侦查调查工作,之所以由他当组长,主要是为了体现对案件的重视。
在专案组成立的工作会上,辛毅年语重心长的告诉专案组成员,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在关注案件进展,市委范立民书记更是亲自作出指示,要把案子办成经得起历史和人民检验的铁案。
因此。
市局将不惜一切资源和力量,穷尽所有刑侦手段和技术手段,务必还原案件真相,给公众一个交代。
随后,专案组副组长,市刑侦支队支队长开始部署案件的调查工作。
会议结束后,专案组按照各自的工作方向迅速展开行动。
外围调查组,负责全面摸排刘琳琳近一年来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按照要求绘制出刘琳琳的三百六十五天行迹图。
审讯组,重新询问刘琳琳事件经过,通过反复询问,争取找到破绽和漏洞,市审讯专家,心理专家,微表情分析专家一同参与审讯工作。
技侦组,对刘琳琳近一年来拨打的电话,发过的短信,网络社交媒体浏览和发过的内容轨迹进行追查。
行动组,负责走访刘琳琳所有的人际关系,父母、亲戚、朋友、同学等等,侧写出刘琳琳的性格底色,行为逻辑。
如此动作,很明显,沪市警方是准备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了。
以前不这么做是觉得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上面的领导也没有这方面的要求,但现在不一样了,柳承书死了,人命案子又牵扯到政治,事件性质已经发生了重大改变,警方在市领导的压力下,必须要动真格的了。
转回头再说陈默。
在得知柳承书自杀身亡的消息后,他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
在跟徐远志聊完后,他当即启用紧急联络号码给宋一曼打去了电话,安排应对之事。
陈默知道,柳承书一死,这个案子肯定会提级调查,接下来警方会全力以赴去找柳承书被陷害强暴的蛛丝马迹,如此才好给柳家一个交代。
既然洞察了公安机关的下一步动向,他们就要迅速做出反应和应对措施。
陈默的底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警方顺着刘琳琳这条线摸到宋一曼身上。
宋一曼是他的左膀右臂,这些年来没少帮他做事,可以说是他少有的能信任,并且还有能力为他做事的人。
因此,宋一曼绝对不能出事。
“曼姐,柳承书今天凌晨自杀了,他这一死,案子的性质就变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事情,公安机关迫于各方面的压力,一定会重新审视,重新调查这此案,你要确保刘琳琳不会被警方突破,更要确保刘琳琳这把火不会烧到你身上。”
陈默语气郑重,措辞严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旦沪市公安机关不惜一切手段要从刘琳琳身上打开突破口,那刘琳琳就算是受过一些训练,也未必万无一失。
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国家机器的力量,虽然沪市公安机关还没到国家机器的程度,但是对方所能动用的资源人力物力也是非常恐怖的,非常人可以抗衡。
“这种情况我想过,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刘琳琳彻底闭嘴,他们案子查得再厉害,总不能从死人嘴里撬出话来吧。”
宋一曼这些年为陈默做事,潜移默化之中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温婉娇柔的女人了,她现在是个手段狠辣强硬的女强人,已经逐渐脱离了女性的思维逻辑,更趋向于站在绝对的理性和利益角度看问题,解决问题,处理问题。
正如她所言,要想确保刘琳琳不会被警方突破口供,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不行。”
陈默想都不想的否决了宋一曼的想法,“我们或许不是善男信女,但做人做事一定要有最起码的底线,一定要问心无愧,刘琳琳毕竟是帮我们做事的,杀了她,你能问心无愧吗?”
“而且我说了,法律的红线我们不碰,杀人是要偿命的,更不要说刘琳琳一死,反而坐实了这个案子有问题。”
陈默自认为他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好人不是他这样的,但他也算不上坏人,他介于好人和坏人之间,属于只求问心无愧,不求没有道德污点。
换而言之,他不做那种品德高尚的人,他只做念头通达的人,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好吧,你是老板,听你的,不过只要刘琳琳还活着,就不能保证她不会被警方突破,我们也不可能预料到警方会动用的所有手段。”
宋一曼道,“不过我这边可以确保刘琳琳这把火烧不到我身上,该抹掉的痕迹我都抹掉了,这条线本就是断的。”
“如此最好,不过百密或有一疏,也不能太过自信曼姐,我要跟你说的是,你要想万一这把火烧到了你身上,你可有全身而退的退路。”
陈默正色道,“目前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我们的预料和掌控,柳承书这条命可不是随便就能翻篇的,他们会像爬犁犁地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寻找问题,直到查无可查。”
“那怎么办?陈总你可有想到应对之策?”宋一曼问道。
“办法嘛,我倒是真想到了一个,而且我觉得我想的这个法子还不错。”
陈默笑了笑,颇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思。
“哦?那就请陈总说说看。”
宋一曼知道陈默鬼点子多,思考问题的角度总是能跳脱出惯性思维之外,说出来的话常常令人眼前一亮,越琢磨越觉得有神来一笔之意。
“失忆!”陈默道。
“失忆?”
“没错,制造个意外让刘琳琳磕一下脑袋,然后告诉刘琳琳,从现在开始,她就咬死一句话,那天发生的事情不记得了,医学上管这叫选择性失忆,现实中是有案例的。”
陈默一本正经的说道,“另外,只要是警方传唤,她的代理律师必须要全程陪同,否则的话,拒绝配合询问,刘琳琳不是犯人,她有配合调查的义务,但警方不能做过分的要求。”
“只要刘琳琳失忆到底,警方也拿她没辙,这个案子非同一般,他们是绝对不敢动用非法手段的,而合法的手段能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句话,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