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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不背这口黑锅？
杨成始终纠结难断，下不定决心。
思虑许久后，他给老婆打去了电话，一五一十的将这件事告诉了对方。
杨成的老婆可不是摆在家里的花瓶，她是一家跨国贸易公司的中层管理，属于事业型女人，论能力恐怕还在杨成之上。
虽然杨成职务很高，不仅是集团副总，还是外省三家分公司的负责人，可他有自知之明，这些不是他靠能力得来的，纯粹是皮行风欣赏他，愿意栽培他，不然的话他坐不上这个位置。
至于皮行风为什么愿意扶持他当集团副总，而不是别人，主要是因为他像狗一样听话，会给情绪价值，会捧臭脚，加上能力也算有一些，种种因素叠加，才得到了皮行风的赏识看重。
“你能全身而退吗？”
这是杨成的老婆听完他的讲述后，问的第一句话。
“不能。”
杨成摇头，这件事他是深度参与的，除了决策不是他拍板的，其他的都是他负责做的。
“能不能接受一辈子在国外不回来？”
他老婆又问道。
“不能。”
杨成依旧摇头，他都没去过国外，也不会英语，去国外他怎么生活？
“你想不想看到你父母老了没钱治病，躺在床上等死，你的孩子因为没钱读不了好学校，吃穿用度都很穷酸？”
“不想。”
杨成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男人的思维，也就是十几年后，互联网调侃的刀工。
“你进去了会死吗？”
“小概率会，大概率是无期吧。”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杨成老婆道，“去跟皮行风说，想让你扛雷可以，一千万先打到我们在海外给孩子设的成长基金中，另外他承诺给你的公司股份必须要在你进去后的三天内完成股份变更登记。”
“还有，你要告诉皮行风，一切违法所得，必须要全部上缴，这是你从轻处罚的重要条件，如果皮行风不答应，这个雷他们不扛，就算都进去，那也是他是主犯。”
“他要是同意的话，你就去自首，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到时候我再给你找个好律师，法院那边努力打点打点，给你尽可能的从轻量刑，起码不会让你被判死刑。”
不得不说，杨成的老婆有点东西，起码她没有像一般的女人那样，听完杨成说的事就开始哭哭啼啼的，觉得天塌了。
她用最短的时间接受了这个已经无法改变的现实，并迅速在脑海里为这件事找到最后的解决方案。
雷可以扛，但不能白扛。
她不是没想过救杨成，可是到了这一步，除非跑路，永远不回国了，否则的话，牢狱之灾不可避免。
如果查这个事的不是省里派出的联合审计调查组，还可以想办法跑跑关系，说不定就能用钱把这道坎摆平。
可惜没有如果，省里七八个部门组成的联合审计调查组，就算是省委的领导都压不下来，那位省长倒是可以，可人家鸟都不带鸟他们的。
“好，我听你的老婆。”
杨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只要你能保住一条命，后面运作运作，你顶多熬个几年就出来了。”
这话说的还真没毛病。
杨成主动投案自首，上缴非法所得，认错态度良好，法院那边肯定是可以依法从轻处罚的，大概就是个无期，不太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判死刑，因为进入新世纪以来，法院对于死刑的判决已经非常慎重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风向，是多重因素导致的，比如尽可能的降低国际舆论的负面影响，国外的一些媒体老抨击我们死刑标准太低，没人权，甚至呼吁我们取消死刑。
最高法也在收紧死刑适用的条件和标准，原则上是能不判死刑就不判死刑，除非罪大恶极。
国内的一些法学家也在大力推动废死，希望少杀慎杀。
总之，杨成只要按照他老婆说的去做，死刑的概率微乎其微。
要是再打点到位，可能无期都免了，直接判个二十年，后面再搞点发明创造，连着减刑，狱内表现良好，再生个什么稀奇古怪的病，差不多就能保外就医了。
反正这个年代，很多都是这么操作的。
甚至能量再大一点，死刑都能替死，几个月就从监狱出来了。
某小果就是典型案例。
“老婆，你不会因为这个离我而去吧？”
杨成很爱他老婆，害怕失去。
“说什么狗屁倒灶的混蛋话，老娘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婊子？”
有些没人性，没良心的女人确实是会在自己的男人落难后，毫不犹豫的卷钱离开，生怕沾上晦气。
可她不是这种人，她的品格底色，她受到的教育和她的认知都告诉她，那么做的是婊子。
这个年代还没有毒鸡汤，所以女人的思想大多还在“人”的范畴，后面就逐渐向着畜生方向靠近了。
又当又笠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搞得被骂了上千年的潘金莲都算好女人了，你说扯不扯吧。
“那就好老婆，你等我，一定要等我，以后我再也不干违法犯罪的事了。”
“……”
半天后。
杨成主动向进驻集团的审计调查组投案自首，交代了自己瞒天过海，伪造编造虚假生产资料和数据，获取超过维持企业基本生产的大豆份额，并将其尽数倒卖获利的犯罪行为。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皮行风这个董事长成了被蒙在鼓里的人。
随后，公安机关依法对杨成刑事拘留。
消息传出后，广深粮油行业震动。
身为广深第一大粮油集团的副总，杨成在业内颇有名气，谁能想到这么一位响当当的业界人物，会在审计调查组刚刚进驻没到二十四小时，就扛不住压力主动投案自首了。
不过他这一自首，着实是把相当一部分大豆相关企业暗地里倒卖政府提供的低价大豆，从黑市上赚取暴利差价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哭。
那些老实本分的大豆企业，自然是非常庆幸自己守住了底线，没有贪图不该贪图的利益。
但是那些做了同样事情的企业负责人就彻底睡不着了，内心惶惶不安。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主动投案，争取从轻处罚，要么就抱着侥幸心理，迅速毁灭证据。
他们很后悔，为什么如此财迷心窍。
但其实他们并不是真的后悔了，也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们只是害怕了。
这只铁拳砸下来，真能把他们砸死。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省里派出审计调查组进驻各个企业进行审计调查，他们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不会，他们只会认为自己找到了赚钱的捷径，会像皮行风那样，洋洋得意的挥金如土，然后回头嘲笑那些老实本分的企业是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