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怕死的人却选择了自杀这条路,为什么吗?是因为他遇到了比死更害怕的事情,所以他只能选择死。”
陈默的话让季雪涵心头一颤。
她不明白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的儿子觉得比死更可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雪涵连忙问道。
在问出这句话的,她好像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可就是抓不住。
“季雪涵,你觉得你是不是柳承书的软肋?”
陈默抛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这是当然的,季雪涵是柳承书最大的软肋,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软肋。
在柳家,柳承书只听两个人的话,一个是柳振邦,另一个是季雪涵,除却他们二人,就是他老爹柳国栋,他也不是那么当回事。
父子二人的感情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反正就还是那么回事吧。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我去威胁承书?”
季雪涵打这一行字的时候,心里已经想通了许多,有点被点醒了。
而这也是陈默的一个猜测。
其实在得知柳承书自杀身亡后,他就觉得不对劲,十分透着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甚至在想,柳家是不是要来个狸猫换太子,让柳承书假死脱身,不然的话,柳承书死的也太儿戏了。
但是徐远志告诉他,这种可能性为零,柳振邦不会蠢到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干这种事,更何况市公安局,市法医中心和市里的领导都看到了柳承书的尸体。
这是做不了假的。
那也就是说柳承书是真死了,可是两世为人的陈默太知道柳承书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绝对不是一个能为了柳家的声誉而牺牲自己的人。
所以,柳承书的死一定另有隐情。
再加上柳振邦和柳国栋在找他谈话的时候都提到了一点,就是如果他不让刘琳琳改口撤案,柳承书会被逼死。
那么柳承书自杀的真相就呼之欲出了,表面上柳承书是想不开,自己走了极端,实际上他是被逼到了不得不自杀的地步。
如果他不走这条路,他的母亲季雪涵就会受到威胁,这种威胁可能是生命上的,名声上的,地位上的,总之,这个威胁大到让柳承书甘愿用命去抵消。
不得不说,陈默的推导能力简直可怕,事情的真相他没猜对一百,也猜对九十了。
“你告诉我这些不单单是出于好心吧?”
季雪涵从来不相信陈默所谓的出于好心,不想让柳承书死的不明不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在利往,陈默在这个时候给她发这样的消息,必然是有所图。
“看来你是想通了,柳承书之所以会选择自杀,是害怕你受到伤害,而那个非要逼着柳承书去死的人,我想就是他最敬重的爷爷柳振邦,一个他最尊敬的长辈,却逼着他去死,多么可悲,他哪里知道,在柳振邦的眼里,柳家的利益,柳家的声誉高过一切。”
陈默生怕季雪涵不能完全想通这一点,还特意把这层窗户纸点破。
而且他的表达也是用心良苦,说柳承书是柳承书最敬重的爷爷,是柳承书最尊敬的长辈,结果当爷爷不择手段的逼死了亲孙子。
这些言语都会在不觉间激起季雪涵的悲愤情绪。
正如季雪涵所说,他给对方发消息,可不是好心为柳承书鸣不平,柳承书就是被剁成肉酱,他都不会有半点怜悯,这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他主要是想利用季雪涵给柳振邦上眼药。
能让这老东西难受的事,他都非常乐意去做。
“不管你告诉我这些出于什么目的,我都感谢你,至少是你让我看清了他那虚伪而又丑陋的嘴脸。”
季雪涵发自内心的说道。
本来柳承书的死就让她悲痛欲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现在意识到儿子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去死的,她就更揪心的痛了。
季雪涵知道,一定是柳振邦拿当年的事威胁她儿子了。
那是她的污点。
念及至此,季雪涵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怨念,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柳振邦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柳承书是他的孙子,亲孙子,他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是为儿子报仇,还是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陈默想试探一下季雪涵的态度,知道了真相的季雪涵肯定会感到无比的愤怒,问题是愤怒过后呢?
她有没有想为柳承书报仇的念头。
“我不会让我的儿子白死的。”
季雪涵的文字中透着决绝。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为了保护自己选择了去死,她的心就揪着痛,她无法想象她儿子在死的那一刻,有多么的绝望和难过。
他被别人污蔑强暴,深陷囹圄之中,正是身心脆弱,需要家人给予支持和帮助的时候,结果他平时最敬重的爷爷非但没有拉他一把,反而一脚把他踹进了深渊。
这种痛苦和绝望,当母亲的感同身受。
她好恨自己,居然会相信柳振邦的话,还觉得那毕竟是他的亲孙子,事实证明,柳振邦已经泯灭人性了。
“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陈默终于是图穷匕见了。
“我知道了,你和柳家有仇。”
季雪涵也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人,在看到陈默说可以帮她出主意的时候,她就明白为什么会有陈默这个好心人了。
这是想借她之手对付柳振邦,对付柳家。
“可以这么说吧。”
陈默没有否认,他总不能把季雪涵当傻子吧,这个时候还否认自己跟柳家无冤无仇,纯粹是为柳承书打抱不平,那就没意思了。
“你比我想象的坦诚,既然如此,不如说说你的主意,或者说我能帮你做什么。”
季雪涵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和陈默交流,同时她那无处安放的精神寄托,似乎又找到了落脚点。
“你手里有没有柳振邦或者他那三个儿子违法犯罪的证据资料?”
陈默挑着眉头问道。
“没有。”
季雪涵道,“政治上的事情,他们从来不会告诉我,我也不会去过问。”
意料之中的回答。
陈默本来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心态问的,如果有的话,那是最好的,没有也无所谓。
“好吧,其实我的主意就是给你一个思路,对方最想维护什么,最在意什么,你就毁掉什么,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感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