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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4章 第六颗眼
法墓之中。
只点燃着几根长烛，灯火忽明忽暗，映照着一本本早已尘封卷轴，被随意堆放于一排排青铜架上，似每一本，曾经都掀起那惊涛骇浪。
李十五眸光随烛火晃动，一字一顿说道：“本国师，想要这修命术！”
老者上下打量：“八字说来，让我看看国师之命格，适不适合修行这门奇术！”
李十五答得直截了当：“没有！”
老者一愣，而后陡然低低笑开，笑声沙哑干涩，裹挟着无尽沧桑与嘲讽：“哈哈哈，哈哈，你八字都没有，等于没有命格，没有命……你修个屁修命术！”
“滚滚滚，没命的玩意儿。”
“我族陛下真是糊涂了，什么东西也往族中弄，还让你成了这国师，呵呵，还想修命，痴人说梦！”
烛火噼啪爆响，跳动的火光将李十五身影拉扯得扭曲狭长，他声音听不出喜乐：“老东西，你敢对本国师不敬？”
老者回他：“不敬又如何？”
“小老儿自己将一条命，糟蹋成如今这个模样了，还在意那么多作甚？”
“小子！”
“你听好了，世间之命格，大致可分为十等。”
“十等蝼蚁命，九等牛马命，八等福禄命，七等俊才命，六等王侯命，五等破障命，四等持世命，三等溯因命，二等转劫命，一等无定命。”
“每一命格，同样可分个上中下，毕竟当牛马……也有个三六九等之分，互相瞧之不上。”
“而一等无定命，已是世间无数生灵中难寻其一，其命无定束。”
“偏偏我族之太子命格，不在这十等命中。”
老者眼神晃动，整个身子跟着颤个不停，语气之中带着一种极致痴迷：“其命，贵啊，贵不可言，贵到无法形容。”
李十五幽幽一声：“你信命？”
老者疑声：“不应该信吗？”
李十五想了想道：“有可能就是因为信了命，这命才成真了呢？如牛马牛马，太多人喜欢以牛马自称，正是因为他们信了，所以自己真成了那牛马命。”
一时间。
老者僵在原地，满脸褶皱的皮肉骤然绷紧，方才的嘲讽、鄙夷、尽数卡在喉头。
烛火摇曳，映得他老眼一阵失神：“信了命，反而命成了真，而世间那些从泥泞之中爬出来的人，反倒是因为他们个个都不信命！”
“所以。”
“命，可信？”
“命，不可信？”
而后。
他突然一张老脸贴拢，一双凸起的眸子几乎快顶到李十五脸上：“小子，你既不信命，来求修命术作何？”
李十五微笑答：“你不是称我没有命格嘛，所以想着，看能不能重新修出一个来！”
老者打量他，又是嗤笑一声：“修个屁，修命术唯有我大周天人族方才能修，你名义为国师，实则是一条谄媚狗，一条三头十腿的畸形怪物罢了。”
“就你，也配修我族奇术？”
“你这怪胎，还是莫要玷污我族奇术了，赶紧滚，别碍老子眼，看着心烦，真他娘的晦气……”
老者或是因修命失败，且长久落身在这法墓之中，性格怪癖无比，此刻逮着李十五就是劈头盖脸一阵骂，越骂越脏，越骂越恶俗。
口水横飞，骂声四溅。
或是因为骂得太久，想不出新词儿，方才止腔转身，且不忘朝着李十五脚边咳出一口腥痰。
接着，方才转身。
却是转身这一瞬间。
法墓之中烛火，猛地齐齐往下一沉，而后开始疯狂摇曳起来，偏偏倒映出……尤为惊悚恐怖之一幕。
“咔嚓，咔嚓，咔嚓……”
一声声细碎的咀嚼和吞咽声响起。
老者僵硬在原地，瞳孔不断放大。
而在他脖颈之上，一颗血丝密布的人头大小眼珠子，张开满嘴尖锐獠牙直接将其脖子给撕开成两半，而后一口一口咀嚼撕扯其血肉。
仅有一根血肉脐带，与李十五右手大拇指相连。
老者浑身剧烈抽搐，生命力正飞速从颈间的伤口流失，那双方才还满是蛮横与戾气的老眼，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艰难地侧过头，残存的视线死死锁定站在不远处的李十五：“你，你，你……”
李十五嘴角勾出一抹残忍微笑：“老东西，你敢笑我？”
而后。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看着被一口一口撕扯成碎片，直至被眼珠子全部给吞入腹中。
这时。
方才心底松了口气，自语道：“修命术，我试试能修出什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