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地,气场骤然割裂天地。
星官侃大山面上之儒雅从容,第一次彻底凝固,他道:“原来,是大周天人族国师当下啊!”
他双眸微凝,意味深长道:“只怕是这国师,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至于未孽,那就有意思了。”
“我大爻手段尽出,以包罗万象之法,封‘未孽’二字真意,更封其根、封其源、封其因果,封其推演路径,就是不让人能知晓其正真含义。”
“你觉得,本官会说?”
“就是说了,你也听不见,即使听见了,你之脑海也会具体混淆其含义。”
“不过啊!”
一时间,这肮脏街巷死寂无声。
唯见侃大山笑得深邃:“不过本星官倒是可以提点你一句,其实啊,未孽是什么的答案,一直就在你身边,甚至有可能被你每日挂在嘴边。”
“不过别想了。”
“有大爻之封镇,哪怕真相近在咫尺,也是无人能将这一层窗户纸捅破的,毕竟捅怕了,大爻就完了。”
侃大山负手而立,眼底满是笃定与从容。
接着道:“本官啊,从来都是这般,最喜勾起他人求知欲而不解,说话说一半,静看他人急得上蹿下跳。”
李十五,青天老爷,同时目中有杀意流转。
侃大山则道:“这位青天老爷,‘性本恶’可还没被证实呢,你这一招,还是少用得好。”
“若是无事,本官可得离去了。”
李十五抬手:“稍等!”
“本国师还有一事不解,敢问阁下一句,大爻如今可是有卦宗和纵火教?”
侃大山摆手:“不曾有!”
见对方真欲离去,李十五赶紧道了一句:“既然未孽极为重要,本国师同样是一只未孽,可否将我给带回大爻?”
一瞬间。
侃大山瞳孔微缩:“李十五,当年本官试探过你一次,被你不知以什么法子,将未孽身份给隐藏下去了,本官算你厉害。”
“且大爻之目光,无数岁月之中,凝视人山从未离开过哪怕一瞬,有关于你,我等多多少少是看在眼里的。”
“若海棠姑娘,是未孽结出的一朵人间富贵花。”
“那么你,便是那朵花开败后,烂在根底下的一泡牛粪。”
“你这只未孽,大爻永远不可能要的,毕竟你不是自称什么大爻克星,人族屠夫?”
侃大山缓缓呼了一口气,眸色深邃无比,同时他身影在渐渐淡去:“世间之未孽,我大爻已是收拢了九成九,加上海棠姑娘目前共有三千六百只整。”
“唯有你李十五,大爻决定避而远之,甚至可能爻帝今后还会下令,不惜一切诛杀于你,即使你不死,依旧能寻出法子。”
他话语越来越轻,身影随之愈来愈淡。
且双方之间,相谈并不愉快。
又或是李十五身份转换太大,非从前那位摇尾乞首,任人拿捏之小辈。
李十五面上情绪不显:“狗屁大爻,话说得冠冕堂皇,当初大周天侵入现世,秋风天身中佛毒之时,还不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侃大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弧度,又是道出了他那一句名言:“所有一切啊,不过是一捧揉碎的春泥罢了,我等向来只观花开的艳或不艳,谁又在乎它底下,究竟埋着多少条烂根呢?”
话声带起回音,一遍又一遍于眼前这道人城池之中回荡着,经久不散。
侃大山已然离去。
未孽女海棠,亦是随之一起消失不见。
李十五双拳紧握,不由捏得“咔咔”作响。
青天老爷抬手轻轻按在他肩头,摇了摇头。
而从始至终,无脸男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之中,如此大的一坨,却是丑态毕露。
“知道了!”,李十五心底松了口气,目中波澜亦是随之平复。
接着道:“我此番入道人山中,是为了探查‘山崩’一事而来,如今勉强能回去交差了,所以青天,可愿随本国师入大周天人族?”
“如今那天地人三官,一个个皆是那奸臣当道,若是能有你这个青天大老爷为镜,他们或许会改掉也不无可能。”
青天老爷略一思索,直接答应:“可!”
“道人山这般罪恶之源头,从来都只系于大周天人族,否则纵使本官将道人全部给斩了,也敌不过那位太子随口一句话。”
“既这般,本官愿与之同行。”
无脸男终是小心翼翼抬起头来:“两位爷,带上我一同前去可行?这里的脸不符我心意,太丑了……”
李十五望着他,也不吭声。
……
大周天人族。
李十五带着青天老爷,以及无脸男,从一青铜门户之中一步踏出,且落脚点,依旧是那一片橙黄枫林。
只是刚一落地。
就听司南道:“我听陛下说了,太子之妻,似挑选的那位我娘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