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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虎皮上，很明显身子的右侧缺了一大块。
正好是从脊背向下延伸，一直到腰腹肚皮的那个位置---这一块如果单纯按照毛皮的品质来看的话，是顶好的一块。
把这一块给挖走的话，毛皮的价格可是要大打折扣，砍到只剩零头也是有可能的。
“这块烂了的！”
知道陆霄肯定会问，老头忙不迭地开口解释：
“我也跟你说了，这玩意是我捡回来的，发现这个尸体的时候，它已经有点儿烂了，是被啃烂的……那边儿的实在不能看，我就给嘎掉了……我肯定也知道这玩意完整的才更值钱呀，要不是没办法，我肯定不会把它弄得这么破破烂烂的。”
生怕陆霄不满意不想要了，老头急得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
“我之前也跟你说了品相不好的嘛，你说没关系我才带你回来的，那你说多少钱能要，我再给你让点儿也行……”
“我没说不要，但是我要再看看。”
陆霄看了那老头一眼，低下头仔细查看着虎皮。
这么个金主爸爸没拍板，老头也不敢多话，只能唯唯诺诺等在一边。
陆霄伸出手，摸了摸虎皮上的毛---毛又扎又硬，完全没有毛皮应有的顺滑感。
被剥下来之后没有好好处理是原因之一，但更多的是因为生前体质就已经很差了，所以导致毛发像枯草一样干枯暗淡容易折断。
陆霄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块都用手抚开毛毛检查。
直到一个位置，他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指尖下有明显的凸起感，像是增生的伤疤留下的长长痕迹。
扒开毛毛仔细看的话，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条微微发白的印记。
两边还有两排更不明显的针脚。
之前一直提悬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没有奇迹。
刚刚陆霄一直在找的，就是能确认身份的特征。
如果说单纯的营养不良，那野生的虎如果身体素质差也可能出现类似的情况。
但是那只雌虎不一样。
它在基地接受过实验，身上是有实验痕迹的。
其中比较明显的就是身体右侧的几个疮痕---但是那一部分老头儿说烂掉被挖去裁掉了。
陆霄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找。
刚刚他摸到的那条印痕位于左腿偏上的位置，是当时在抓捕过程中不慎伤到它留下的伤口，后来进行缝合之后愈合了。
在吃早点那会儿，陆霄已经把雌虎的资料全部又翻阅了一遍，它身上留下的伤疤印痕每一个都很清楚的记了下来。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侥幸了---野生的东北虎，身上是不可能出现这样一道痕迹的。
“那个……这皮子，你还要吗？”
见陆霄板着脸盯着手里的皮子久久没有开口，老头儿实在有点儿忍不住了：
“我知道它品相不好，要不你看一万？……八千也行……六千！真的不能再低了！这还有大半张呢，你回去找人处理一下也很不错的！”
“我给你两万。”
陆霄抬起头，表情稍微恢复了一些。
“真的？……”
老头儿又惊又喜，但是还没等他说完，陆霄就打断了他：
“但是我有条件，你得带我去一趟那个地方。”
他直视着老头的双眼：
“你得带我去一趟当时发现这头老虎尸体的地方。”
“……？”
那老头儿才刚笑起来的嘴角立马僵住了，连连摆手：
“那不行，那不行的，你要是当地人应该知道，经常上山采山货的都有一条特别的自己才清楚的路线，是不会透露给别人的……”
老头儿说得确实没错，以跑山为生的人，上山采什么、怎么走，都是有自己的规划的，路线是影响收成好坏的重要因素，打听别人跑山的路线都很忌讳的，更别说陆霄这么直接提出来要求带着一起去的了。
“老人家，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不靠这个生活，我花钱让你带我去不是为了跟你竞争路上的山货，只是想看看现场的痕迹，看看当初你怎么发现的它，这件事有没有说谎而已。”
陆霄轻轻拍了拍手底下梆硬板结的毛皮：
“毕竟这东西来历要是不正的话，买回去受牵连的是我……当然，我也理解你的顾虑，你要是愿意带我去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加三千块钱。
不带我去的话也没关系，但是这样的话我恐怕不能出到这么高的价格收这张皮子了不说，还得仔细追究一下---你自己也清楚，这东西其实见不得光，所以才把它晾干了之后藏起来不敢往外拿往外卖的，对吧？”
陆霄这几句话可以算得上是恩威并重，老头儿刚刚才硬起来的态度果然立马软塌了下去：
“别，别呀小伙子，上个山而已，当然行，当然行的！”
生怕眼前的两万多块钱没了不说，之前赚到手的几万块也飞了，老头儿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但是那地方还挺远的……从我这里走，得天不亮就出发才能在擦黑的时候赶回来，现在去的话来不及回来的，夜里在山里太危险了。”
“倒也没急到今天就得去，咱们先说好了，过两天我们再来一趟也行。”
老头儿松了口气，搓搓手，眼睛骨碌一转，刚想开口，就被陆霄打断：
“不过钱嘛，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只先付给你六千。
什么时候你带我去了，到地方看过确认了，我再给你剩下的一万八。”
陆霄嘴角挂着一点儿戏谑的弧度，慢条斯理说道：
“要不然下次过来，你跑了怎么办？”
“咋呢，咋能呢？这我家房子，还有这么多东西都在这儿呢，我能跑哪儿去……”
被戳穿了想法的老头讪讪挠了挠头---这个年轻小伙子还真不是冤大头，骗不着一点。
他刚才确实是想拿了钱之后收拾收拾东西出去躲一阵儿的。
“那成，就按你说的吧，先给六千，剩下的，我带你去一趟，你看完再给我。”
见糊弄不过去了，老头也不琢磨花花心思了，直接说道：
“不过你得给个准成日子，要不然总不能叫我干等着。”
“没问题。”
陆霄点点头：
“那就后天吧，还是我们三个，我们凌晨左右就会赶过来，到时候你直接带我们去就行。”
“嗯。”
老头点点头，摸出手机摆弄了一番然后把收款码递了过来，努了努嘴，意思很明显---这六千你先给了。
陆霄也不含糊，直接把钱扫了过去，然后抬头看向老头：
“有大点的编织袋吗，我把东西装起来。”
“袋子没有，这个箱子也送你了吧。“
老头拍了拍那口掉漆的破木箱：
“我看你车地方挺大的，这个也能放得下吧。”
“也行，那谢谢您了。”
点了点头，陆霄没推辞，直接把虎皮装回箱子里。
一旁的边海宁和聂诚见状，上前把箱子抬了起来，搬到后备箱，跟陆霄一起直接离开了。
那老头儿跟出去看了老半天，确定陆霄他们真的走远了，摸了摸怀里的手机。
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像一般人，好在给钱痛快……带着去一趟就去一趟吧， 他现在腿脚确实也不如以前利索了，还能在山上讨几口饭吃也难说，拿了这么多钱，就算以后这条路被占了也亏不到哪里去……
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老头儿这才慢慢往回踱去。
这边的老头赚了一大笔美滋滋，那边车上的陆霄几人就很沉默了。
坐在车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压低得像是暴雨将至。
之前从陆霄那里已经听说了那只独眼雄虎和小虎的事，也知道还有一头曾经作为实验对象被放归的雌虎的存在。
虽然陆霄刚才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看他的神情和反应，再加上虎皮的特征，聂诚也大概能猜得到虎皮的‘主人’是谁。
他偏头看了一眼后备箱里的木箱，感觉心里有点堵堵的。
这种堵堵的感觉在想起因因，想起小狐狸、雌狼的时候，变得尤为强烈---如果这头雌虎也能被陆哥救下来的话，它们一家应该也能像因因和恒、白狼雌狼、小狐狸白金狐那样很快乐的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吧。
之前经历过的一切虽然坎坷波折，但结果都是好的，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自大的错觉---只要努力，再怎么艰难的境遇也都能突破，再怎么困难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但是眼前箱子里的毛皮却给了他一记现实的重击---之前的圆满才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而世界上是没有那么多奇迹存在的。
但是最难过的应该是陆哥吧……
聂诚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的陆霄。
表情看起来没什么波动，很平静的样子，只是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外人可能觉得这是很正常的表情，但是聂诚知道，陆霄只有在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才会这幅表情坐在那儿一个人冷静。
他很想开口耍个宝逗逗陆霄安慰安慰陆霄，但是这种时候好像说什么都很突兀。
这样低迷的气氛维持了很久，直到车子已经快开回村子，陆霄才伸手搓了搓脸，主动开口道：
“好了，这个事儿就先放着吧，别让姥姥看出来不对劲，回去还是正常吃饭……不过吃完饭，咱们还得出趟门。”
“知道了陆哥。”
见陆霄主动开口，聂诚稍稍微松了口气，有些好奇问道：
“咱们下午去哪啊，要去那个中转救助站看那头雄虎和小虎么？”
“不是，那边过几天再带你去，下午要去的是新基地。”
陆霄晃了晃手机：
“老师给我发消息了，那边基础设施已经基本整修完毕，新的工作人员也都已经就位上岗，我们过去见一面。
从现在起，咱们负责的不是原先在据点的时候那个小作坊了，而是正正经经的长白山长青坐标特别调查组---当然，比起其他几个已经展开调查有一段时间了的长青坐标，咱们的人手还是比较少的，不过也已经算是鸟枪换炮了。”
“新基地的那些工作人员都是可信的人吗？”
之前一直安静在旁边听着的边海宁开口问道。
“这个不用担心，核心调查员都是老师直接安排的，其他基础岗的工作人员也都跟你们一样，签了保密协议才能上岗的。”
陆霄笑道：“老师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比我还靠谱许多呢。”
“那就好。”
边海宁点了点头。
车子这会儿也刚好开到村口了，几人下车都搓了搓脸，整理好情绪，然后拎着大集上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
“回来这么晚，没少买东西吧。”
听到动静，闲不住的小老太太从厨房里嗖地钻了出来，去接几人手里的大包小件，一边接一边不忘看向聂诚问道：
“孩儿，俺们着大集咋样，好逛不？”
“好逛，可好逛了！”
聂诚笑着使劲点点头：
“好多东西，我都挑花眼了，还有吃的也都好吃……我买了好多样都尝了，就没有难吃的！在这儿生活真是太好了！”
“姥儿，你是不知道，他早上买的那吃的摆了一桌子，真是看着啥都想买了往嘴里炫。”
陆霄在一旁笑道。
“哎呀，那吃那老些不得撑着了，中午还能吃下饭吗？我大骨头都炖上了……要不晚上再吃？”
程姥姥伸手摸了摸聂诚还有点鼓的肚皮，颇有些担忧地问道。
“能吃！姥姥放心！别晚上了就中午吧！我可能吃了！”
一听到嘴边儿的酸菜炖大骨头要飞，聂诚赶紧开口道。
“瞅你那点出息……”
陆霄笑着啐了一口，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陆教授吗？我是基地这边的临时负责人小董。”
电话那头是个青年的男声：
“听林教授说这两天您会抽空过来一趟，大概什么时间？需要我们做什么特殊准备吗？”
“我们下午就往那边走，大概半夜能到你们那。”
陆霄顿了顿：
“特殊的准备说不上，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们。”
……
感谢每天投喂小礼物和催更评论追更的活跃宝宝，爱你们，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