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老胡,甲种军团长的位置说扔就扔了。”姜野叼着烟,骂骂咧咧道,“不像文虎与彭浪那两个白眼狼,刺杀个增月战王,磨磨唧唧的,一群贪生怕死的玩意。”
“老虎与大浪有自己的苦衷。”鬼面胡戈摇摇头,“这趟任务得用命来完成,而他们两人背后的权贵体系很庞大,且不够成熟,一旦老虎与大浪战死,整个利益体系必然崩塌。所以,背后的集团,根本不会让他们来。”
时至今日,千大天骄背后都有地方豪强支持,并在婚姻、联姻、利益的交互下,形成了一个个权贵集团。
他们都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
无法再为自己的青春买单。
姜野冷哼一声:
“少为那些白眼狼说好话,你背后不一样有集团吗?你怎么来了?我不是盼着兄弟们一起来送死,但当初咱们成立天庭,不就是为了拥趸团长吗?道值药剂、坠日神墟、远古神墟、长青药剂......团长的恩情,咱们拿了多少?现如今,团长的小舅子死了,不说一起来送死,但起码得问一嘴,说两句仗义话啊!老虎平时牛逼吹的震天响,真有事了,一个屁不敢放,直接失联了。”
“这能一样吗?”鬼面胡戈笑道,“我是普通人家,父母早年战死在远东,又没啥直系亲人。背后的利益集团体量小,牵涉的也比较少,所以才能出来,不受胁迫。”
“而且,老虎与大浪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他们因为此事闹得挺凶的,最后本部亲自出面,才压了下来。”
“老虎大浪他们不是不想来,是本部把他们监禁了起来。”
姜望之死引发的动静,其实挺大的。
来揽月刺杀增月战王的,不止他们这一支小队。
只不过,千大天骄这个级别的刺杀者,本部都出面安抚,给压下去了。
没有千大天骄级别的刺客领头,刺杀行动不可能成功,所以也不会有太多人。
不多时。
两位千大天骄相对而坐,开始饮酒。
此处古木参天,藤蔓垂落,比较偏僻,方圆百余里人迹罕见,不必担心有人会来,加上后天才去刺杀增月,所以可以战前放松片刻。
姜野道:“老胡,你说这次来的刺杀小队有多少?”
“应该不会太多,我看天庭的各大群聊里,有不少同学想来,但大家都没有主心骨。”鬼面胡戈道。
“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姜野神情唏嘘,不等胡戈问,又直言道,“这让我想起了坠日神墟里,咱们听到无面人被围困在秘境里时,整个黄金一代蜂拥而至的场景。”
“那时候,场面可热闹极了,修院派、四大财阀子弟、异类圣子、圆桌骑士团、神裁、第一天团、天庭、休门门众、豪杰人生、神墟大盗们......可惜,当时的人,现在大部分都不在了,那等盛况,无法重新上演了。”
昔日,无面人落险,黄金一代蜂拥而至。
只不过,往昔出现在坠日秘境的神陆天骄们,现已折损了大半。
四大财阀子弟、异类圣子、圆桌骑士团、修院派基本上全军覆灭。
黄金一代药剂师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神墟大盗们喋血在九强大陆的资源开采之中。
天庭骨干已经换了一轮又一轮。
在激情燃烧的岁月之中,群星相继黯淡。
“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鬼面胡戈仰望天空,喃喃道。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姜野猛嘬一口烟,烟头明灭间,他的眼神被拉得很远,“其实,我并不希望天庭众人来刺杀增月,因为这个任务是必死的,不管行刺成功与否,一旦出手,敌众我寡,必然无法侥幸逃脱,但......”
但他又希望天庭成员能出现一些。
不要太多。
可,起码要有一些。
哪怕有一个人也行啊!
姜野缓缓闭上眼睛。
他们是一群追星者。
跟在团长的背后,经历了一次次战争狂潮,一次次时代剧变。
不知不觉间,团长已经成为了帝国的领袖。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是追随者、见证者、受益者......
现如今,领袖受辱。
他不希望黄金一代无动于衷。
起码,他不希望天庭众人无动于衷。
一声团长,一生团长。
十年军人生涯,不能凉了热血。
鬼面胡戈笑骂道:“你都三十岁了,还是这么单纯。我愿意为团长而死,但又不是人人都愿意为团长而死。距离962年,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十二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改头换面数次了。”
他知晓自家团长的优秀与魅力。
但十二年过去了,团长最死忠的拥趸者,多数已经战死。
所以,没人来,不是团长的号召力不行。
而是,人都死光了。
听到老胡的耻笑,姜野老脸一红,骂道:“三十岁咋了?老子几把还能硬呢!咋就不能意气风发了?”
鬼面胡戈瞥了一眼姜野的下面,幽幽道:“你结婚两年,我也没见你有孩子啊。”
“往哪看呢!滚犊子!”姜野脸色一黑,“那是老子不爱扯儿女情长,劲没往那头使。”
鬼面胡戈笑而不语。
不多时。
姜野回忆往昔,想起了某件趣事,道:“老胡,你知道我十八岁时,养的那只乌鸦吗?”
鬼面胡戈笑了笑,“知道,你不是给乌鸦起名字,叫‘姐夫’吗?”
“是啊!当时做梦都想让无面人当我姐夫,所以给它起这个名字。踏马的,那只乌鸦,我养的老好了,但被掐死了!”
“哈哈哈。”
“老胡。”
“嗯?”
“我还记得那一年,修院里万鸦起飞的场景。那是我青春里,最美好的回忆。”
“是,我也记得,每次出门都得被拉一身屎。”
“哈哈哈!”
......
太初大军驻地。
某座恢宏宫殿。
殿内金碧辉煌,美酒佳肴流水般地端上来,舞姬在殿中央旋转着裙摆,珍馐美味与笑闹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的东境十王,再加上统领南境的四王以及增月战王,一共十五位圣战王,汇聚一堂,围坐在酒宴四周,聊天饮酒,气氛热烈。
增月战王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坐在主位。
宴会话题多数是围绕着他展开,言语之中,尽是吹捧与赞美。
有人夸他老当益壮,有人赞他运筹帷幄,有人举杯敬他“太初柱石”。
增月来者不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不多时。
奔雷战王起身,端着酒杯上前,微微躬腰,姿态放得极低:“增月大兄,之前奔雷鲁莽,被功勋蒙住了眼睛,故而一意孤行,不听您的劝阻,导致东境大军铩羽而归,还望您能海涵,莫要跟小弟一般见识。”
增月战王起身,笑道:“贤弟,此言差矣。东境大军何来大败一说?灭世之战牵扯诸天大陆数百万亿生灵,大规模作战,难免需要硬碰硬。若不是东境大军给了帝国莫大的压力,帝国又怎会安排金方亲赴前线?”
“现如今,金方已死,修院派已灭。下次大战,我太初圣战士必能长驱直入,破坏帝国军备。因此,东境大军何来大败一说?”
他拍了拍奔雷的肩膀,“依本王看,你等不仅无罪,还有功!大大的功劳!待到南境大军稍作休整,再次发兵帝国,将其攻下后,本王必要为你等请功!而且是头功!”
闻言,奔雷战王大喜过望:“大兄,您的胸襟令我等惭愧,以后您任凭调遣,我等必然肝脑涂地。”
这几日,增月战王一直对外宣称东境有功。
起初,东境十王是不信的。
毕竟他们之前没少挤兑增月,而增月在圣地的名声虽然还不错,但也跟宽宏大量不沾边。
本来东境十王以为增月有什么阴谋,却不曾想增月真的这么大度。
此时,增月战王想起昨日姚泽醒的建议,主动关怀道:“奔雷贤弟,东境各族的安抚工作,光靠言语可不行,本王愿意出资,帮你安抚东境各族。”
近海大战,折损的都是各族精锐,下面人已经怨声载道了。
但东境十王都是新晋战王,其出身也不太好,根本拿不出那么多资源去安抚。
“大兄,此言当真?”奔雷战王心头一暖,赶忙追问道。
东境主力虽然折损,但还有一些残部归他领导。
只不过,东境各族对他颇为不满。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恐怕难以指挥东境残部。
所谓圣战王,除了自身战力,还需要获得下面人的拥趸。坐不稳权力宝座,他未来处境堪忧。
“本王岂会欺骗你。”增月战王坦荡道,“除了东境各族,五境妖孽的宗族,本王也会亲自去谈、去安抚,肯定不会让他们因为族内妖孽战死,而去找你们的麻烦。”
奔雷战王嘴角颤抖,热泪盈眶:“大兄,您如此待我,我该如何报答您......”
“休要说报答!一切都是为了太初。”增月战王一甩长袖,义正言辞道,“灭世之战已然爆发,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帝国,还有绯色、天渊、浊陆以及部落。若不能戮力同心,焉能打赢这场战争?”
言罢,增月战王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其余的五境豪族还好说。但真罕......本王只能说尽力而为。”
他言外之意是,真罕是太霄战王的子嗣,恐怕不太好安抚。
此时,一众战王眼神交流。
奔雷战王附身,传音道:“大兄,太霄战王年岁也不小了。他生性残暴,诸多战王都对其不满,只等有一位贤良之王,振臂一呼......”
“人多眼杂,此事以后再议。”增月战王不动声色地打断奔雷。
“好。”奔雷战王也知不妥,道,“小弟只想说,以后我等必会以您马首是瞻。”
他原本是太霄战王的拥趸者,但真罕死后,太霄在圣地内大发雷霆,当众辱骂他无能,更是放话要治他的罪。
在此情形下,他肯定要转投其他人。
而增月战王的名望、人脉、影响力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就是性格太软了。再加上年迈体衰、战力下滑、后继无人等减分项,所以他之前才轻视增月。
但现如今,增月实打实地关怀他,他自然也会向增月靠拢。
旁边,其余战王看着增月与奔雷眉来眼去,也不出声打扰,只是笑而不语,释放善意。增月斩杀金方,这是实打实的功勋。
增月在太初的民心空前高涨,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他们自然愿意尊其为兄。
宴会气氛正高之际。
姚泽醒出现在大殿门口,神情颇为焦急,频频看向增月战王。
其余战王看到姚泽醒,纷纷微笑示好。
增月战王能快速崛起,这位“贤婿”功不可没。
无论是行军打仗、后勤转运、民心安抚,这位“贤婿”都很厉害,而灭世之战刚刚爆发,帝国只是敌人之一,以后还要指望“贤婿”出谋划策,众王自然得笑脸相迎。
见到姚泽醒到来,增月知晓有事找他,抽身离开宴会。
偏殿内。
四下无人。
增月战王拉着姚泽醒的手,开怀大笑道:“贤婿,之前你让我拉拢奔雷,为父还有些不愿。但现如今,我按照你的建议行事,看到奔雷感恩戴德的模样,心中那叫一个畅快呀!”
“父亲,莫要开心了,出大事了!”姚泽醒着急道。
“慌里慌张,成何体统。”增月战王不悦道,“南境大军已经抵达,五万圣战士与十四位战王皆在此处。这天,塌不了!”
“父亲,天,已经塌了。”姚泽醒神情苦涩。
“天塌了?难道浊陆神代来了?”增月战王纳闷道,“不能啊!夜主已经说了,它与天渊、浊陆都取得联系,神代老祖们只会以九强大陆生灵为食,不会侵犯太初啊!”
闻言,姚泽醒神情诧异。
太初大陆的最强神代是双主之一的永恒长夜主人。
夜主。
但看情况,夜主似乎与各方神代达成了某种协约。
姚泽醒不动声色地将这个情报记下,而后继续着急道:“不是神代生灵,而是姜望!”
增月战王懵逼道:“姜望?他是谁?”
“就是您给的那颗青年头颅,他就是姜望。”
增月战王下意识道:“姜望?姓姜......难道是四大财阀的家主子嗣?”
太初生灵的平均智商虽然比较低,但圣战王都是从几十万亿生灵选拔出来的,又活了一把年纪,所以智商是在及格线上的。
而太初与帝国交战多年,各大战王是会搜集情报的。
万载动乱已经持续了多年,帝国在九强大陆上也驻扎开采了数年,在此期间难免产生各种联系。
战争促成文化交流。
纵使帝国军人不泄密,但揽月土著、帝国奴隶部队、资源开采人员……泄密源还是挺多的。
因此,帝国的基本情报,在诸天大陆不是秘密。
当然,核心情报军部防守的很好,就是类似于嬴氏、军部姚氏、四大财阀、千大天骄这类明面上的公开情报,诸天大陆是知道的。
姜望姓姜,姚泽醒的神情又这么严肃,所以增月下意识地以为姜望是权贵子弟。
姚泽醒严肃道:“前几日,您让我打探姜望的身份,我审讯了诸多帝国俘虏,但没人知道。后来一位隶属晨曦集团的资源开采人员,声称姜望是他们的少东家。”
“晨曦集团?少东家?”增月战王一脸茫然,“这都哪跟哪啊!晨曦集团很有名吗?”
据他所知,四大财阀下面有很多集团。
但,这些集团都是杂兵啊!
先锋大军没少杀。
“晨曦集团是杜休老丈人的集团。也就是说,您,把杜休的小舅子杀了!”
“杜休...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增月战王思索片刻,一拍脑袋,喜出望外道,“帝国军主杜休?”
“对!”
“贤婿!你确定我把杜休小舅子杀了?”增月战王眼睛一亮,面色更加红润。
好好好!
金方的人头红利还没吃完,结果又来了一个杜休小舅子。
双喜临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