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卧室里,居然空无一人。
尤金刚走到床头柜前,发现上面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老尤,你我缘分已尽,从今以后,形同陌路不必找我,别人给你送的东西,我什么都没有拿,惟愿,你能平平安安。
看着这张纸条,尤金刚的心里,宛如刀绞一般难受。
和她相识的这几年里,他时时刻刻提防这个女人。
因为他知道,被女人抓住把柄,便是自己梦魇的开始。
她是修大为的人。
当这份礼物送到自己床上的那一刻起,就预示着,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在这个女人身上暴雷。
这也就是为什么,修大为被抓之后,尤金刚生出了,想要干掉他的念头。
其实,对于尤金刚来说,这个女人的存在,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威胁。
一来,他没有和修大为同流合污。
二来,他自己在工作上,也可以算是清清白白的。
即便是修大为被抓,向组织坦白,估计也不会把自己给抖露出去。
毕竟,自己于他而言,算是无害的。
只不过尤金刚气愤的是,修大为这孙子,为了达到掌控自己的目的,其行为太过于卑鄙无耻。
坐在床边,尤金刚点燃了一支烟。
他知道,女人一旦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门,发现里面关于她的衣服,居然全都不见了。
除了一根皮丝绦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
尤金刚转身出门,来到客厅沙发前坐下。
此刻,茶几上摆放着,好多的礼品。
黄脸婆说的没错,这里的礼品数量,远比她那边多得多。
掏出电话来,尤金刚将那部手机开机,看了看黄脸婆发来的视频,大大小小的官员, 有自己认识的,也有自己不认识的,几十个人,毫不避讳地排队往家里送东西。
但唯独,没有武策,白海,赖清和薛飞等人。
如果自己所猜不错的话,那几个家伙,应该是把礼品,送到了黄脸婆那里。
如此大规模地送礼,这在江淮的贪官史上,估计也是绝无仅有的。
如果是一两个人送礼,自己给他们还回去就是了。
但现在,这么多人一起送礼,该怎么还?
不行,我得想个万全之策。
沉思了良久,尤金刚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算是跟他们这伙人深度绑定了。
想要破局的话, 要么直接跟阮中华联系,将这群家伙们全都出卖掉。
但这么做的后果,有很大不可控因素。
毕竟今天晚上,策划雷科车祸的人是自己,别人不知道咋回事儿,武策绝对是知道的。
要么,就硬着头皮干到底。
让自己手下的人, 连夜赶奔天上,伺机再次对修大为下黑手。
可是这么做,风险简直不要太大。
尤金刚双手支着头,整个人宛如蜘蛛被人抽空了肚子里的丝一般,一点精神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尤金刚掏出手机一看,是自己家的黄脸婆打来的,于是接听了电话,“喂。”
“她都已经走了,你今夜,还不回来住吗?”黄脸婆幽怨的声音中, 带着几分哀求的味道。
尤金刚心头一颤。
这女人虽然长得惨不忍睹,但终究是自己接发妻子。
在预料到大事不妙, 那小贱人立刻逃之夭夭了。
而她,却盼着自己回家!
皱了皱眉头,尤金刚低声说道,“我遇到了大麻烦,你不要联系我,会连累到你的。”
“我知道你遇到了麻烦。”黄脸婆固执地说道,“可是,这并不是你不回家的理由呀。”
“你抓紧回来,有什么事情, 咱们共同面对。”
说完,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果然如此。
此刻,尤金刚冰冷的内心,宛如泼了热油一般,顿时滋滋作响,香味儿扑鼻。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有想到,最终值得依靠的人,只有自己一直瞧不上的她!
沉默几秒,他轻声说道,“等我。”
挂断了电话,尤金刚立刻匆匆而去。
房间里的那些礼品盒,情妇走的时候,一个都没有动。
此刻,尤金刚同样没有动。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东西碰不得。
尤金刚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的凌晨三点钟。
进门之后,他坐在沙发上愁容满面。
这个时候,黄脸婆洗完了澡,裹着浴巾走了过来,她坐下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说说。”
尤金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暗忖,跟你讲了,又有什么用呢?
就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自己的小命儿吧。
不过看她满脸认真的样子,尤金刚还是把事情的里里外外,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不寄希望于她能帮自己出谋划策,只是单纯地倾诉一番,也能舒缓压力。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骑虎难下。”尤金刚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换做以前,黄脸婆是绝对不会给尤金刚出主意的。
但是今天晚上,他肯将一切财产,都留给自己和孩子们的时候,黄脸婆的那颗心,终于融化了。
“想破局,并不难。”黄脸婆沉声说道,“现在的问题,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听了她的话,尤金刚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黄脸婆,“你有办法破局?”
黄脸婆悠悠地叹了口气,心中暗忖,结婚这么多年,没有想到自己对他,真是一点也不了解。
原以为,他只是当个官儿,有个情妇,最多受个贿。
没有想到,他玩的居然这么离谱。
居然还打算杀人!
如果他不是孩子的父亲,如果他不是自己的老公,自己绝对不会趟这趟浑水的。
想到这里,黄脸婆轻声说道,“所有人都在逼你,而你看似已经走上了绝路。”
“其实,还是有办法曲线救国的。”
闻听此言,尤金刚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满脸希冀地问道,“那你说说看,我究竟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