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书记,您给我打电话了?”乔红波问道。
听了他的话,阮中华一怔。
他心中暗忖,难道,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吗?
这小子,难道还想对我隐瞒事情的真相?
“修大为呢?”阮中华直言道。
“ 在我身边。”乔红波说道,“你要跟他讲话?”
阮中华懵了。
宋子义明明说,修大为跑了。
这才刚刚过去半个小时,乔红波就已经找到了人吗?
这事儿,有点不科学呀!
“我就不跟让他讲话了。”阮中华低声说道,“你们平安就好,记得给A局的人打电话。”
“我知道了。”乔红波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修大为放下手中的豆浆碗,面色平静地说道,“你们俩赶紧吃吧,待会儿就凉了。”
一天一夜的舟车劳顿,乔红波居然没有吃东西的胃口。
反倒是黑桃,十分干净利落地,把面前的豆浆和油条,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
然后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巴。
“我能不能跟乔红波,单独聊聊?”阮中华沉声问道。
黑桃目光看向乔红波。
乔红波轻轻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黑桃说道,“我在门口等你们。”
说完,她转身去了门口。
乔红波心中暗忖,接下来,修大为一定会再次问自己,想不想知道江北贪官的一些事实和证据。
老子只负责将你送到天上来,又不是纪委的干部。
你跟我讲这些,还不如跟阮中华讲呢。
“乔红波,我问你一件事情。”阮中华目光死死盯着乔红波,“希望你如实回答。”
“说。”乔红波端起豆浆碗,吸溜喝了一大口。
修大为缓缓地开口问道,“我儿子修远,究竟是怎么死的?”
之前的时候,修大为一直以为, 修远的死,应该是乔红波所为。
毕竟那个时候,这个混蛋在调查自己贪腐的问题,似乎,还拿到了一些证据。
可是,修大为又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别的不说,单说乔红波居然敢亲自,把自己送到天上来这一点,就十分令人怀疑。
如果他杀了小远,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逻辑,一定会尽量远离自己才对。
另外,通过在江北的几次交锋来看,修大为凌晨时候,在酒店里思索了两个小时,越想越觉得,乔红波不是伤害小远的凶手。
“想听真话吗?”乔红波放下豆浆碗,目光落在,那张愠怒的脸庞上,不卑不亢。
“废话!”修大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
“我不知道。”乔红波说道。
修大为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他歪着头气哼哼地质问道,“你不敢承认?”
“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乔红波双手一摊,“你儿子死的时候,我在闽江路!”
沉默几秒,他立刻掏出电话,找到自己跟阮中华和宋子义的通话记录,和一些短信聊天。
粗略地浏览了一遍之后,修大为的心情越发沉重了。
之所以跑到江北,想要将乔红波置于死地,一个原因是,他毁了自己的前程。
另一个,比毁掉自己前程更重要的事情,就是,他一直以为,小远是死在了乔红波的手上。
现在看来,是自己搞错了方向。
“你到现在,没有搞清楚你儿子是被谁杀的?”乔红波的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他可是江淮的一把手呀!
按道理来说,这么点小事儿,警方应该在最短的时间破案。
难道,宋子义从中作梗,故意不管么?
“给我一支烟。”修大为低下了头。
乔红波摸出烟来,抽出一支递过去,并且帮他点燃。
一支烟吸到一半的时候,修大为抬起手来,神色已经不像刚刚那样阴郁了。
事情的发展,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纵然你用尽浑身力气,可能放出来的,只是一个屁。
“老修,人这一生,往小了说,无非是吃饱穿暖,无非是一张软床而已。”乔红波低声宽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这谁都改变不了。”
“我知道。 ”修大为点了一下头,他忽然惨然一笑,“我修某人一生,风光无限,顺风顺水,最后却落得这个结局,真令人唏嘘。”
“更令人唏嘘的是,陪在我身边的人,居然是你。”
顿了顿之后,他又说道,“当初姚刚选中了你,我还笑他无人可用,如今看来,英雄不问出处啊。”
“我哪里是什么英雄。”乔红波苦笑了一下,“您真是捧杀我了。”
犹豫几秒,修大为摘下自己的手表,放在了桌子上。
乔红波一怔,心中暗忖,他这是干嘛?
“这块手表,恐怕以后我也用不上了。” 修大为沉声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着贿赂我?
他还真是,死不悔改呢。
“你觉得,我会要?”乔红波反问一句。
关于要不要这只手表,修大为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分纠缠,而是直接抛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让你帮我调查,究竟是谁杀了我儿子。”
“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乔红波不解地问道。
“我总得知道,谁是我的仇人吧?”修大为很认真地说道,“搞不清楚这个问题,我死不瞑目啊。”
“小乔,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庞,满眼的红血丝,乔红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此刻的修大为,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在整个江淮,没有任何人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阮中华,宋子义和乔红波敢跟自己真刀真枪的较量,那是因为,自己已经离开了省委书记的位置。
而自己儿子被杀的时候,他分明还在位呢!
究竟谁他妈这么大的胆子,敢对自己儿子痛下杀手?!
见乔红波久久没有 回应,修大为眼珠动了动, “既然你看不上这些黄白之物,那咱们在做一笔交易。”
“你说。”乔红波调整了一下坐姿。
“整个江淮,大大小小的干部们。”修大为一根手指头,戳点着桌面说道,“谁干过什么事儿,谁违过什么法, 我都记在本子上。”
“谁能拿到这个本子,就可以撬动整个江淮政坛!”
“你帮我调查小远的死因,以你的聪明才智,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你调查清楚后告诉我,我把藏本子的地方告诉你,如何?”
“行吧。”乔红波点了点头。
其实,乔红波对此,并不太感兴趣。
只不过,他实在不忍心拒绝,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的请求。
“三个月。 ” 修大为伸出三根手指头来。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乔红波挥了挥手。
没时间?
这小子要反悔吗?
“一个月。”乔红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