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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后。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
张一莽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人。
叶轻舟、韩烽、孙镇。
韩烽手里捏着半块牛肉干，嘴还在嚼。
孙镇双手插在裤兜里，进门就先扫了一圈房间的布置。
张一莽大手往门里一挥。
“枭哥！”
他嗓门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得意盖都盖不住。
“工具人给你带来了。”
叶轻舟的表情僵住了，此时还不是给他计较的时候。
“凌队，夏政委。”叶轻舟、韩烽和孙镇他们同时打了个招呼。
凌枭点了下头。
“坐。”
韩烽自己找了个位置靠墙站着，孙镇也没坐，两个人很自觉地待在后面，没有往中间凑。
叶轻舟走到房间中间那块空地旁边，看了一眼电视上暂停的画面。
伍启的定格帧。
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让我模拟他？”叶轻舟问张一莽。
“对！”张一莽咧嘴一笑，“你体型跟他接近，速度也对得上，你来当‘伍启’。”
叶轻舟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臂，又看了看屏幕上伍启的站架。
“放一遍。”
凌枭按下播放键。
视频走了大概五分钟，叶轻舟全程没吭声，双手抱在胸前，重心微微前倾。
视频结束。
叶轻舟点了点头，走到空地中间，摆好了架势。
他的站位几乎和屏幕上伍启的一模一样。
重心压低，前脚虚点，后脚稍撤，双拳贴在颧骨两侧。
就连肩膀的角度都复刻了。
张一莽在旁边看着，吹了声口哨。
“牛逼，这还原度...”
韩烽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他本来就擅长这个。”
这是实话。
叶轻舟的格斗特点之一，就是模仿能力极强。
给他看一套陌生的拳法架势，他能在三分钟内复刻出七成以上的节奏感。
凌枭站起来，走到叶轻舟对面。
两人相距两米。
“按他的节奏出，”凌枭说。
叶轻舟点头。
“开始。”
叶轻舟的前脚脚尖微微外旋。
五度。
凌枭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启动。
叶轻舟的右直拳打出来，快，比张一莽刚才的模拟快了一截。
凌枭侧移半步，拳风从他左耳旁擦过。
与此同时，凌枭的右手已经到位了。
掌根，贴在叶轻舟的肋侧。
没有发力。
“停。”凌枭叫停了。
叶轻舟保持动作不动。
“看到了吗？”凌枭道。
夏启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出右直拳的时候，你是往右侧横移的。”夏启说，“但你的手不是从侧面打过去的，是从下面绕上来的。”
“对。”凌枭抬起右手，慢动作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路径。“侧滑的同时，手从腰侧往上翻。”
他把手停在叶轻舟肋骨的位置。
“打这里。”
“为什么不是脸？”夏启问。
“他出拳的时候，右臂前伸，整个右侧从肩膀到手肘形成一道遮挡。”凌枭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下，“你从正面打他的脸，要绕过他的手臂。”
“但肋骨是空的。”
“他出右拳，重心前移，右侧肋骨完全暴露，你从他的拳下面穿过去，一掌就到位了。”
夏启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右直拳打出→右侧肋骨暴露→侧滑避开拳头的同时，手从下方翻起打肋。
逻辑通了。
“再来。”凌枭对叶轻舟说。
叶轻舟重新调整站位。
脚尖外旋。
右直拳。
这一次，凌枭没有侧滑。
他整个人重心一矮，下潜。
叶轻舟的拳从他头顶掠过。
凌枭的右腿同时横扫出去，扫在叶轻舟的前脚脚踝。
叶轻舟的重心晃了一下。
“停。”
凌枭站起来。
“第二种选择，下潜扫腿。”
他看着夏启，“同一个破绽，不同的打法，他出右直拳的时候重心前移，前脚承重增加，你扫他前脚，他来不及抬。”
夏启点头，把这个选项记下来。
“第三种。”
凌枭重新对上叶轻舟。
这次他不等叶轻舟出拳。
叶轻舟的脚尖刚外旋，凌枭就已经贴了上去。
叶轻舟的拳才抬到一半，凌枭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右手腕，右手穿过他的腋下，整个人转体，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把叶轻舟带离了地面。
当然，是控制过的力度，叶轻舟双脚离地不过二十公分，就被凌枭稳稳放了回去。
“第三种，近身摔。”凌枭松开手，“在他出拳之前贴进去，卡住发力的起始点，他的拳打不出来。”
张一莽在旁边看得啧啧有声。
“枭哥，你这打法也太猛了吧...一个破绽三种解法，伍启要是知道了，怕是连拳都不敢出了。”
凌枭没接他的话。
“还有两种。”他说。
第四种。
叶轻舟出拳，凌枭向左侧闪，同时右手前推叶轻舟的右肩。
推力不大，但方向和叶轻舟出拳的惯性完全一致。
等于在他前冲的力量上又加了一把。
叶轻舟的重心直接前倾过度，踉跄了两步。
“借力破平衡。”
第五种。
叶轻舟再次出拳。
凌枭这次没有闪。
他抬起左臂，用小臂外侧磕了一下叶轻舟的手腕，不是硬格，是斜向四十五度的偏转。
叶轻舟的拳路线被改了方向，打偏了。
而凌枭的右拳同时从偏转造成的空当里穿进去，停在叶轻舟的下巴前方三公分处。
“偏转打直线。”
五种方式，全部演示完毕。
凌枭转身，看着夏启。
夏启的手指在膝盖上快速点了五下。
五种应对方式，对应同一个出招破绽。
“上来。”凌枭说。
夏启站起来，走到叶轻舟对面。
叶轻舟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先用第一种。”凌枭站在侧面，“侧滑打肋。”
夏启调整站位，把注意力压到叶轻舟的前脚脚尖上。
叶轻舟看了凌枭一眼，得到点头确认后，摆好架势。
脚尖外旋。
夏启的身体几乎在同一时刻启动了侧移。
叶轻舟的右直拳到位。
夏启已经不在轨迹上了。
他的右手从腰侧翻起，掌根贴在叶轻舟的肋侧。
位置精准。
凌枭没有喊停。
“手的路径短了一公分，可以再松一点。”
夏启收回手，重新调整。
“再来。”
第二次。
脚尖外旋→侧移→翻掌→贴肋。
“这次到位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五次之后，凌枭让夏启换第二种方式。
下潜扫腿。
夏启蹲下去的速度很快，但扫腿的角度有问题。
凌枭蹲下来，用手掰着夏启的脚踝调了一下角度。
“再低一点，贴着地面走。”
调完之后又来了五次。
第三种，近身摔。
这个对夏启来说难度最大。
因为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贴身→控手腕→穿腋下→转体，四个连续动作。
第一次尝试，他卡在了“穿腋下”那个环节，手没有找到正确的位置。
凌枭走过来，直接抓着夏启的手腕，把他的手臂拉到正确的路径上。
“从这里进去。”
夏启感受了一下那个角度，记住了。
第二次，流畅了很多。
第三次，叶轻舟在被摔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力度变化。
他落地之后抬头看了夏启一眼。
张一莽也注意到了。
“卧槽，第三次就这么顺了？”
韩烽在后面把最后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变态。”
孙镇没说话，但他的眉毛明显挑了一下。
凌枭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让夏启重复这个动作的频率降低了。
从五次变成了三次。
因为不需要了。
夏启已经掌握了。
接下来是第四种和第五种。
这两种对夏启来说反而简单。
第四种的核心是“借力”，不需要太大的力量输出，只需要精准的时机和方向判断，夏启的反应速度完全能覆盖。
第五种的“偏转打直线”需要手腕的柔韧性和精准的角度控制。
夏启在之前的对练中大量练习过手腕控制，这一项上手也很快。
整套训练走下来，花了大概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