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孔机彻底停摆。
两名技术人员把弯成九十度的电极针从夹具上拧下来,放在托盘里。
托盘发出一声轻响。
陶教授蹲在车底边缘,用手指摸了摸下裙板的金属表面。
金属表面冰凉平整,连一点凹坑都没有留下。
陶教授站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腿。
他抬起手,对着后面的两组工程人员摆了摆手。
“停了,全部停下。”
陶教授摘下护目镜,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
“超声波被吸收,射线穿不透,电火花打不进去,高能激光又会熔毁主板。”
陶教授把护目镜扔在控制台上。
他转过身,快步走向操作台边缘,停在夏启身前。
“常规加工手段走不通了。”
陶教授抬起右手,在夏启的胳膊上拍了两下。
“夏启,你过来。”
“这台车能不能完整拆开,只能靠你的空间能力了。”
夏启走上承重台。
“陶教授,需要怎么做?”
陶教授走到车身右后侧,伸手在尾部翼子板上方比划了一个区域。
“你在空间里探查过它的内部构件。”
“当时你说过,车体内部有机械咬合与自锁结构。”
“你用感知顺着装甲层往里探,找车身框架和底盘的承力锁销。”
“只要卸掉核心受力点,外壳的应力平衡就会被打破。”
夏启点头。
他走到车身后侧,右掌紧贴悬停车。
他闭上双眼,调动脑海中的空间感知。
无形的感知力顺着手掌向前延伸,穿透冰冷的金属装甲。
微观感知层层递进。
外层是致密的金属晶格,内部没有气孔,密度远超地球常规合金。
感知力继续向下渗透两公分。
穿过吸能阻尼层。
穿过无缝贴合的内衬板。
在车身尾部深处,主动力线圈的右侧拐角位置,夏启感应到了一组特殊的机械结构。
那是一枚呈梅花状排列的自锁式受力插销。
插销全长十二公分,通体带有反向双向卡爪,牢牢咬合着外壳与主底盘框架。
插销与周围构件之间,存在极其微小的装配间隙。
夏启锁定插销的几何外形。
他调整精神力,将插销的每一个卡爪边缘完全包裹。
下一秒。
夏启心念微动。
“收。”
空间能力瞬间发动。
尾部深处的梅花插销从原位凭空消失,直接进入脑海空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脱扣声从车体内部传出。
紧接着。
“嗤——”
沉闷的机械卸荷声响彻大厅。
整台悬浮车的底盘向上微微抬升了三毫米。
失去插销锁死的一体化合金外壳,顺着中缝导轨,向左右两侧平稳滑开一公分。
车内的装配缝隙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陶教授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按在车壳边缘。
“开了!”
陶教授转头看向夏启,语速极快。
“夏启,快!把外层这整块罩子直接移走!”
夏启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外壳边缘。
精神力瞬间覆盖整片滑开的合金外壳。
“收。”
四米多长的一体化合金外壳瞬间消失不见,被转移进随身空间内部。
大厅顶部的二十四盏无影灯,直接照亮了悬浮车内部的核心构架。
承重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十多名工程专家往前挤了半步,伸长脖子看向车体内部。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结构,完全颠覆了现代汽车与飞行器的设计逻辑。
底盘内部没有任何传统的铜铝线缆。
没有复杂的橡胶管路。
没有保险丝盒。
也没有庞大的散热水箱。
整座底盘的主体,是一块呈银灰色的整体合金骨架。
在合金骨架的表面,直接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米级凹槽流道。
那些凹槽流道如同一张巨大的集成电路板,纵横交错,贯穿整台车的每一个功能节点。
凹槽内部,填充着一种散发着银白色光泽的固态金属丝。
这时,大厅入口处的门突然滑开。
两名身穿灰色工装的老者在几名青年研究员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材料学院的宋院士。
宋院士今年六十八岁,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测表格,脚下步伐极快。
当他走到承重台前方,看清悬浮车内部暴露出来的银白色管线网络时,整个人猛地停住脚步。
宋院士快步冲上承重台,几乎扑到了车架侧方。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推着多通道数字万用表快步上前。
宋院士一把抢了过来。
“我来!”
宋院士戴上绝缘手套,拿起两根镀金探针,小心翼翼地搭在一段裸露的银白色金属丝两端。
万用表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随后,阻抗数值稳稳归零。
宋院士用力按了按探针。
表盘上的读数依然是绝对的零。
宋院士声音发颤。
“零阻抗...”
“常温常压状态下的绝对零阻抗!”
宋院士今年六十八岁,刚加入燧星计划。
他扑到车架旁,双手撑在合金骨架上方,身体剧烈起伏。
他的脸庞迅速涨红,胸口起伏不定,右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衣料。
宋院士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银白色的微流道。
“常温超导...”
“直接在结构件表面印刷超导母排...”
“这是真正的常温超导固态网络...”
宋院士喘气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粗重的杂音。
身后的博士生小徐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冲上前扶住宋院士的肩膀。
“宋院士!您别激动!”
陶教授站在旁边,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了刚才没用上的透明塑料袋。
陶教授跨上前半步,一把撑开塑料袋,直接套在了宋院士的头上。
“老宋!吸气!吸自己的二氧化碳!”
宋院士被塑料袋套住头,双手在空中乱抓,一把将塑料袋扯了下来。
他推开身旁的小徐,反手把陶教授推开半步。
“老陶你少拿这玩意套我!”
宋院士大声喊着,胸口用力起伏了两下,强行稳住呼吸节奏。
“小徐你放开我!”
“我没事!我喘得过来!”
宋院士指着测试仪上的零读数,胸口依然在起伏。
“这种工业奇迹放在眼前,我死也不能闭上眼睛!”
宋院士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颤抖着伸出食指,悬停在超导流道上方两公分处。
“无损耗能量传输...”
“不需要冷却液,不需要笨重的散热格栅,整台车的动力损耗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