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源听着身边的嘈杂声,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响。
附近的几名老院士停下了话头,转头望来。
陈清源转过身,面向长桌两侧以及后排的三十多名学者。
“各位。”
陈清源站起身,身形挺直。
“大家都是搞了一辈子科研的人,手里的项目哪一个不是国家掏空家底砸出来的?”
陈清源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今天下午,我被特勤人员直接从试车台‘押’到这个地下基地,在生活区宿舍里待了整整五个小时。”
“没人给解释,没人通报情况。”
“就扔给我几张莫名其妙的手写参数纸。”
陈清源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复写纸。
他把复写纸抖开,按在桌面上。
“我陈清源搞了一辈子航空发动机。”
“国内现在最好的涡扇,推重比做到十二,我们团队脱了三层皮,住院了两个骨干!”
陈清源的声音传遍大厅。
“结果今天发给我的特级调令附件上,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字——推重比一百二十倍!”
陈清源抬起右手,在桌面上用力一拍。
“一百二十倍!”
“你们说这可能吗?!哪个正经物理学家敢写这种逆天的数据?!”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坐在后排的谢建国动了动,他从携带的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打印文件。
“老陈,你先消消气。”
谢建国站起身,拿着文件走了过来。
“你看看我这份。”
他把文件递到了陈清源面前。
“我那边西北风洞测试也被中断了,特派员交给我的是一份材料拉伸力学测试报告。”
谢建国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曲线。
“常温抗拉强度,超过特种凯夫拉纤维整整十倍,抗高温高压剪切疲劳直接突破了国内顶级万能试验机的量程上限!”
谢建国看着陈清源。
“更离谱的是,报告里注明,这是一种‘活体纳米复合材料’!”
“拥有类似生物肌肉纤维的收缩特性,却具备单晶金属的微观晶格强度!”
谢建国的声音很低沉。
“老陈,搞了一辈子气动和材料的我,怎么会相信世界上存在这种材料?”
林崇德抹了一把脸,他也从身后的铝合金密码箱里取出一个战术平板。
“既然大家都摊牌了,那我也亮底牌!”
他把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中央,点亮了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高分辨率的电镜剖面图。
“这是张微观结构图。”
林崇德手指在屏幕上猛烈滑动,将局部线条放大到极限,“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
林崇德指着图上的银白色走线。
“线宽小于零点一纳米。”
“没有任何离子注入痕迹,没有任何光刻胶腐蚀残留。”
“三维立体超导布线,直接在金属内部整体成型。”
林崇德抬起头,环视会议室内的众人。
“现阶段全世界哪怕是集合所有工业强国之力,研发出来的顶级极紫外光刻机,连这个结构的万分之一都做不出来。”
“这根本不是地球上现有的半导体工业体系能制造出来的东西!”
坐在陈清源身旁的齐正平吸了一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张色彩斑斓、散发着诡异能量峰值的能谱打印图,平铺在林崇德的平板电脑旁边。
“这是核动力工程研究院收到的高帧率电镜视频截图。”
“巴掌大小的六棱柱晶体。”
“在常温常压环境下,内部自持运行着上千万度的等离子体流!”
“没有外部磁体线圈,没有液氦冷却系统,零磁场外泄,零湍流逃逸!”
齐正平用手按住能谱图,指着图道。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
“全世界所有的托卡马克装置、仿星器、激光惯性约束装置,全部可以直接拆掉卖废铁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右侧,中科院超导重点实验室的梁院士也站了起来。
老院士年逾七十,此刻却像个年轻人一样一把扯开衬衫领口,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写的数据表格。
“我也收到了!而且比你们的更不可思议!”
“还有我!”
航天科工空间结构总体设计总师李院士推开椅子,大步走上前,将一张三维拓扑力学图拍下。
“...”
一份,两份,五份,十份...
三十多名来自全国各个绝密军工、基础物理、前沿材料领域的泰斗级专家,纷纷红着眼眶、颤抖着双手,将自己刚刚收到的“神迹数据”全部甩在了长桌中央。
原本宽大的实木会议桌,转眼间被层层叠叠的绝密图纸、电镜照片、力学曲线和物理公式彻底铺满!
会议室内原本喧闹的争吵声,不知在何时平息了。
所有泰斗级科学家缓缓站起身,围拢在长桌四周,目光在那些交错重叠的数据图纸上疯狂扫视。
如果只有一份数据,可以说是恶作剧,可以说是某个实验室弄虚作假骗经费。
如果有两份,可以说是ZY的特种保密测试。
可是现在...
反重力动力系统、常温等离子体聚变单晶、亚纳米级超导立体芯片、常温超导传输网络、超越极限的活体纳米装甲、无应力一体化外壳...
这些分属于不同工业分支、处于不同学科前沿的终极造物,竟然在逻辑上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这分明是一套完整、自洽、成熟,且超越现代人类文明至少数百上千年的:工业科技树!
陈清源看着桌上那张拼凑出来的完整结构雏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浑身汗毛倒竖,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理论推演。”
陈清源嘴唇发颤,喃喃自语:
“这是工程实物...有人把实物拆解了,测出了这些参数...”
“怎么可能?当今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联盟,具备这种制造能力!连理论模型都还没建出来!”
全场三十多位顶尖学者屏住了呼吸,胸膛剧烈起伏,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认知风暴中。
就在这时,林崇德咽下一口唾沫,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的面孔。
他的声音有些战栗道:
“各位...”
“既然排除了恶作剧,又排除了蓝星上所有国家独立研发的可能...”
林崇德紧盯着长桌中央那张巴掌大的等离子体单晶图,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头皮炸裂的猜想:
“你们说...我们国家,是不是在哪个深山老林或者无人区里...”
“挖到了外星文明坠毁的宇宙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