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嗡!!!
那位接引使的话音刚落,
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力,从引仙台上空碾压而下,
化作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掌,将鬼鳞和鬼面人同时锁定!
鬼鳞瞳孔骤缩,
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拼命挣扎,
可在那股恐怖的法则之力面前,他那点修为连蝼蚁都算不上!
“不!本少不甘!”
就在那一瞬间,鬼面人动了。
那道始终如影随形,贴身守护鬼鳞的鬼道剑修猛然仰头,
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
他那张模糊的面孔不断扭曲,
整个人化作一柄绝世凶剑!
他积蓄了千年的剑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可代价是,
每一寸剑意都在燃烧着他的魂魄。
终于,
鬼面人化身一柄黑色巨剑,硬生生撞上了那从天而降的巨掌!
轰!!!
巨剑与巨掌轰然对撞!
那巨掌被剑意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鳞儿,快逃!
好好活下去……我答应过你娘……
只可惜……我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你……”
闻言,
鬼鳞浑身剧震:
“你是曲叔,你明明已经为了我娘殉情了……”
鬼面人的声音在他识海中越来越淡:
“当年你娘临死前应该与你说过什么……
我之所以将自己的魂魄炼入了本命灵剑,从此伴随你左右……只为守护你长大……”
话音未落,
鬼面人化身的巨剑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光消散在虚空中。
鬼鳞浑身剧震,
满眼疯狂,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嘶声大喊:
“不!爹……!!!”
他还来不及多想,
就本能地捏碎了袖中一枚黑色的遁空符箓。
符箓炸开,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幽光,
眼看就要从那道被剑光撕开的裂缝中硬生生遁出去!
……
鬼鳞猛然抬头。
灵界的天,是青色的!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澄澈的青,温润而浩瀚。
天穹深处,
灵光流转,祥云交织,
隐约可见有仙鹤掠过、有灵舟穿行。
空气之中,
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这……便是灵界!?
他鬼鳞,马上就要踏上灵界了。
只要再给他一息,
只要一息的时间,他就能脱胎换骨……
“爹……孩儿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嘴唇微动,
可下一刻,
一道冷喝声从虚空中传来:“有意思的下界蝼蚁。”
那声音不大,
却是让鬼鳞浑身冰寒,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不……我不想死……”
鬼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形在那道意志之下寸寸崩碎,
化作齑粉消散在虚空之中。
……
鬼鳞死后,
紧接着,
后面那些紧随其后冲入通道的元婴老怪们,
也是一个接一个,从飞升通道之中冒出头来。
他们有的狂喜,有的迷茫,还有的满脸木然……
“老夫……当真飞升成功了!”
“灵界?真的是灵界!啊哈哈哈哈……”
“老朽苦修千年,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
可他们连灵界的第一口灵气都没来得及吸完,
便被引仙台上空那张规则巨网绞得粉碎!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在虚空中炸开,
化作漫天碎裂的灵光消散,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留下。
“擅闯者,杀无赦!!!”
接引使们面无表情,
手中阵旗翻飞,如同一群收割性命的死神。
那些在葬神海叱咤风云,声名赫赫的老怪物们,
有的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灵界的天空……
有的连眼睛都没睁开,便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
夏倾城站在引仙台远处,
双手死死捏紧裙摆,指节泛白。
她望着那些前赴后继冲上来的元婴修士,一个接一个地死在眼前。
他们……虽然不是陆尘。
可夏倾城那张绝美的俏脸上依旧满是慌乱。
她再也忍不住,
嘶声喊道:
“不!住手!快住手!!!”
她的声音淹没在接连不断的爆裂声中。
此刻,
她既希望陆尘从通道上来,又怕他从通道上来。
她怕,
怕那道通道里,
下一个冒出来的身影,就是她等了多年的那个男人。
她怕他会像这些人一样,
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跟她说,便死在她的眼前。
“胡伯!”
夏倾城猛地转头,
一把抓住胡伯的衣袖,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凄厉,
“胡伯……若是夫君上来了,你一定要保下他!
你一定要……求求你了。”
胡伯那张清瘦的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犹豫。
他望着夏倾城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沉默了一息,缓缓开口:
“小姐放心,老夫尽力而为。”
胡伯很清楚,
若是让小姐钟爱之人死在她眼前,
那小姐必定走火入魔,道心崩溃。
他这条老命活了数千年,
若不是当年侯爷收留,早就寿元枯竭、化作一捧黄土了。
哪怕是现在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拼着得罪特使统领,
全力出手从这引仙台上救下一人,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胡伯缓缓握紧拳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决然的锋芒。
……
玄灵大陆,太华仙岛,
葬神海外围,万魂宗。
不少元婴老怪齐聚于此,纷纷朝着那飞升通道蜂拥而去。
一个个眼睛血红,
满心满眼只有那一道从天而降的机缘。
可就在那一刻,
不少老怪掉头就逃!
“血!全是血!”
“死了!他们都死了!”
……
众人很快发现,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元婴修士,他们的血肉,正从头顶通道坠落而下。
漫天血雨,从虚空中洒落,
将那一片天穹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那些碎裂的尸块、崩散的灵光、
来不及遁出的元婴,尽数被什么力量碾成齑粉,洒落如雨!
霎时,
不少老怪身形一顿,
面色惨白,如坠冰窟。
沈松鹤站在万魂宗的高处,
望着那道天穹裂缝,同样汗流浃背,浑身湿透。
他心中,同样也很向往飞升,
可此刻,
他看着那漫天洒落的血雨,
看着那些前一刻还意气风发、后一刻便魂飞魄散的同道们,只觉得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满脸庆幸,声音都在发颤:
“幸亏老夫没有急着去送死。”
……
陆尘双目一凝,当即转头看向许冰云。
果然,
如她所说,
其他人进去,必死!
许冰云面色清冷,
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略显复杂:
“陆尘,晚晴我带走了。你且好自为之。”
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意味深长。
长鱼晚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死死抱着陆尘不肯松手,“夫君……”
沈若彤和沈玥站在一旁,也都红了眼眶。
她们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而感伤,
是为了长鱼晚晴的离别,还是为了眼前的这一幕而感动。
楚昭灵则目光清灵,
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血雨,久久没有移开。
冯戮抱着胳膊,
看着那些前赴后继死在通道口的元婴老怪。
忍不住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几分世态炎凉:
“这些老怪物的飞升执念也太深了吧,这下形神俱灭了吧?
那些接引使冷酷无情,又岂能如了他们的愿?”
蟾王也感慨地呱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们人族修士当真迂腐,留在这下界称王称霸不好吗?
非要飞升,非要飞升,飞升有什么好?这下命都没了!”
冯戮偏头瞥了它一眼:
“你这大蛤蟆说得轻巧。
我们人族要有你的一半寿元,也就不用如此着急了。”
蟾王那对大眼珠子猛地一瞪:
“老头!你刚才叫我什么?
趁本蟾还没有生气,快快给本蟾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