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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博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只剩下一座占地面积恐怖的万胎井。
“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茫然
魔帝，天衍，魔物店主大人，全都消失了。
原本铺天盖地、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深渊法则，随着魔帝离开迅速淡去。
整个战场，干净得就像饭店的服务员看到客人吃完，连桌布都顺手给撤了。
他们现在在这，应该干点什么？
站这儿结账吗？
幽墟纸皮鬼眼里的两团绿火轻轻跳了跳。
它看看那口万胎井，又看看徐天霖之前消失的地方。
过了好几秒，纸皮鬼忽然小心翼翼地开口。
“店主大人……”
“不会死了吧？”
“放屁！”
刘博像是被人一脚踩中了尾巴，猛地转身，顾不上纸皮鬼合道境的修为可以一巴掌拍死他，直接破口大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声音大得把纸皮鬼都吓得往后飘了半步。
刘博瞪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店主前辈是谁？”
“那是神！”
“不！”
“一般的神见了店主前辈，都得先看看自己配不配坐一桌！”
“店主前辈怎么可能死？！”
他说得斩钉截铁，好像声音只要够大，事实就绝对不可能往坏的方向发展。
纸皮鬼缩了缩脖子。
“可是……”
它伸出一根枯瘦手指，指了指刚刚魔帝消失的位置。
“天衍都已经被魔帝带走了啊……”
刘博张开的嘴僵住了。
“……”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声音，一下子没了。
因为这一点，确实没办法解释。
店主前辈被天衍吸进去，他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
后来魔帝也亲口说过，没有她的允许，任何进入天衍的人都不可能出来。
再之后。
天衍抽取魔帝的力量，万胎井孵化出了那个和店主前辈一模一样的魔物。
最后魔帝更是直接把天衍和那个魔物一起带走。
从始至终。
真正的徐天霖，都没有再出现。
哪怕众人再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也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缓缓压在所有人的胸口。
“不会的……”
刘博嘴唇动了动，这一次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罗雨柔一直没有说话。
从魔帝离开以后，她便始终低着头，像是在努力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串联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们已经知道，万胎井是魔帝用来制造万族魔兵的。”
“那些魔兵能够拥有不同种族的身体、力量，甚至复制原本属于那些种族的能力。”
“但想做到这种程度，需要一个前提。”
罗雨柔抬起头，望向那座空荡荡的巨大万胎井。
“信息。”
“足够完整的信息。”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之前，我们一直奇怪，魔帝到底是从哪里得到那么多万族的信息。”
“现在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一部分……来自坤金鼠大人。”
气氛骤然沉重。
罗雨柔停顿了一下。
“坤金鼠大人当年为了保护万族，从许多种族手中收集了上古元物。”
“而那些东西里面，本身就保存着各族最根本的传承信息。”
“魔帝骗走那些东西以后，自然也得到了其中记录的部分。”
缓了一会后，罗雨柔继续道。
“除此之外，还有人族。”
“万胎井甚至能够复制咱们人族的那些强者。”
“所以……”
罗雨柔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
她咬了一下嘴唇，才继续说下去。
“另一部分信息。”
“很可能就来自天衍和影幽魂一族。”
空气彻底安静。
刘博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硬。
纸皮鬼眼中的绿火也不动了。
罗雨柔抬起手，指向已经空无一物的万胎井。
“最后……万胎井复制了店主前辈，而店主前辈正是被天衍吸收进去的。”
“所以……”
罗雨柔说到这里，声音彻底顿住。
她的眼圈已经红了。
明明已经推理到了最后一步，可最后那句话，她却像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亲口说出来。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柔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罗雨柔低下头，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误入诸天战场核心区域的时候。
想起那个破破烂烂、怎么看都不像度假村的地方。
想起自己被刺羽族追杀得走投无路，一头冲进去以后，那个站在柜台后面，一脸笑容问她要不要住店的年轻人。
从那以后。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只要店主前辈出现。
所有人就会下意识地觉得。
没事了，安全了，哪怕天塌下来。
店主前辈大概也会先嫌弃一句装修被砸坏了，然后随手再把天给撑回去。
可这一次……
罗雨柔缓缓闭上眼睛，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这一次，刘博没有立刻跳出来反驳。
因为罗雨柔的分析……
合理。
合理到每一个环节，都能够和他们刚刚亲眼看到的事情严丝合缝地对上。
无可辩驳。
刘博嘴唇开始哆嗦。
“不……”
“不能吧……”
没人回答，过了两秒。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刘博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绷不住了。
“店主前辈啊！！！”
“您怎么能死呢！！”
“咱们度假村还得开下去啊！！”
刘博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以后再碰上打不过的，我喊谁啊？！我喊破喉咙都没人来了啊！！”
纸皮鬼听得眼泪也开始往下掉。
刘博越哭越悲伤。
“店主前辈！您好歹把后事交代一下啊！”
“度假村到底谁继承啊！”
“我不是惦记您的产业，我主要是怕没人经营，给您荒废喽！”
“您放心！”
“只要组织上需要，我刘博就算忍辱负重当这个老板，我也绝对不会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