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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霖的目光在人族十二府的地图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西岭府。
“就你了。”
手指一点。
原本只是十二府之一的西岭府迅速在眼前放大，一块块尚未购买的地块被系统清晰地分割出来。
“一个一个来。”
徐天霖搓了搓手，目光开始在西岭府的地图上寻找。
既然要测试，那就得找特点明显的地方。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片面积不小的区域上。
从系统地图上看，这里明显是西岭府后来重新规划修建的一片驻地区域，建筑排列得整整齐齐，横平竖直，整齐得跟复制粘贴出来似的。
道路宽阔，绿化规整，中间还有大片平整的广场。
周围建筑更是一眼望过去就透着一种“我很贵”的气质。
徐天霖眼睛一亮。
“这个不错。”
“要说美观，这地方总没得挑了吧？”
别的不说，单从地图上看，这片区域就比刚刚购买的绝大多数地块要顺眼得多。
“买。”
徐天霖手指落下。
【西岭府#45地块购买成功。】
【度假村美观度+0。】
“……”
“啊嘞？”
徐天霖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看了一眼提示，又看了一眼地图。
“不是。”
徐天霖坐直了一些。
“你认真的？”
系统没有回答。
“这么大一片地方，房子是新的，道路是新的，绿化也是整整齐齐的，你给我零？”
徐天霖有些不信邪，难道是面积的问题？
还是这片区域在系统眼里依旧不够漂亮？
“行。”
“审美这种事情，确实比较主观。”
“我尊重你的个人癖好。”
徐天霖忍了，继续找。
这一次，他特意没有挑那种刚刚修建完成的新区域，而是把地图向旁边拖动了一段距离。
很快。
一处明显已经使用了许多年的老驻地区域出现在他的眼前。
和刚刚那片新驻地相比，简直就是两个画风。
房屋明显经过不知道多少次修修补补，从地图上看都能瞧出来有些地方后来扩建过，有些地方又拆掉了一部分，原本应该还算整齐的建筑布局，被漫长岁月硬生生改成了一种“能塞下就塞下”的随缘状态。
道路更不用说。
很多地方早就被来来往往的武者踩得坑坑洼洼。
各种用于生活和补给的区域挤在一起。
没有什么整齐的规划，更谈不上什么景观设计。
如果说刚才那片新驻地，是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精英。
那眼前这片地方，就是穿着老头背心蹲在自家门口，一手蒲扇一手搪瓷缸，鞋后跟都被踩扁了的退休大爷。
突出一个——接地气。
徐天霖看了半天。
“这地方……应该更没戏吧？”
不过既然是做实验，那就得有对照组。
“买。”
手指落下。
【西岭府#46地块购买成功。】
叮！
紧接着，另一道提示跳出。
【度假村美观度+5。】
徐天霖：“？”
“嘶……”
徐天霖慢慢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精彩。
“统子。”
徐天霖深吸一口气。
“你审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个美观度里的‘美’，跟我理解的那个美，不是一个汉字。”
系统安静。
徐天霖翻了个白眼。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的注意力却已经彻底被勾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系统的“美观度”，真的只是按照视觉上漂不漂亮来判断，那刚才两块地的评分完全应该反过来。
可现在恰恰相反。
这就证明——自己一开始理解错了。
“继续。”
徐天霖来了精神。
接下来，他专门开始挑选不同类型的区域进行购买。
先是一处建设时间不长、整体十分规整的聚居区域。
购买。
【度假村美观度+0。】
再换一块。
同样是看起来规划完善，却明显建立时间不算长的区域。
【度假村美观度+0。】
“果然。”
徐天霖眯起眼睛。
漂亮没用。
至少——单纯漂亮没用。
他继续向西岭府地图内部寻找。
很快，一片明显已经存在了相当长时间的补给区域进入视线。
这里同样谈不上好看。
各种建筑随着多年的使用不断变化，原本整齐的格局早就看不出多少，许多地方甚至因为一次次改建，形成了一种只有长期生活在那里的人才能习惯的布局。
“这个呢？”
购买。
叮！
【度假村美观度+3。】
徐天霖眼睛一亮。
“又有！”
他没有停下。
接下来，又挑了一处历史更久的聚居区域。
这里和刚才那片补给区相比，生活痕迹更加明显，土地不规整，甚至从纯粹的城市规划角度来看，多少有点乱。
但这种乱，却不是随机形成的，它是人一点一点生活出来的。
徐天霖盯着这片区域看了一会儿。
手指落下。
【西岭府地块购买成功。】
【度假村美观度+5。】
又是五点。
徐天霖没有吐槽。
这一次，他反而陷入了思考。
漂亮的新驻地新聚居区。
零。
历史比较久的补给区域，使用很多年的老驻地，几代人长期生活、不断改造出来的聚居区域。
反而给了美观度。
区别在哪？
徐天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不是建筑，也不是规划，更不是视觉上的漂亮。”
如果单纯看外表，恰恰是那些系统不给分的地方更好看。
真正得到美观度的，反而都是那些存在时间足够长，并且被大量人族长期使用过的地方。
徐天霖重新把之前购买过的几块地全部调出来，并排看了一遍。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时间？”
不完全是。
一块荒地放上一万年，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真正重要的，是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这里居住，补给，交易。
一代武者离开之后，又有下一代武者继续使用。
原本按照统一规格修建的房子，在一次次使用中发生变化。
原本笔直的道路，因为长年累月的行走，有了属于这里的路线。
原本只是功能性的补给区域，也在不知道多少年的运转中，逐渐形成了一套所有人都默认、所有人都习惯的方式。
没人专门设计，却又一点一点成了现在的样子。
徐天霖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人味……”
他喃喃自语。
“越是有人味的地方，美观度反而越高。”
但很快，徐天霖又摇了摇头。
不准确。
“不是单纯的人多。”
新驻地一样有人。
新聚居区也一样有人。
如果只要人口足够多就能增加美观度，那刚才那些地方同样应该有数值。
真正的区别，是这些老区域已经在长年累月的使用中，留下了某些东西。
徐天霖忽然愣了一下。
脑海中，一个个上古元物的模样迅速闪过。
燃烧之树，烟云山石……
还有那些被鼠鼠保存下来的各族上古元物。
以前他一直把这些东西理解成宝物。
强大，稀有，代表一个种族的底蕴。
可仔细想想。
为什么偏偏是它们能够增加美观度？
为什么普通的强大宝物不行？
鼠鼠之前说得很清楚。
上古元物，和对应的种族息息相关，那不仅是随随便便一件强大的东西。
而是一个种族长久存在以后，留下来的根基与传承。
想到这里，徐天霖目光猛地一凝。
“我好像明白了。”
他重新看向西岭府那些刚刚被自己购买下来的老旧区域。
破旧的驻地，拥挤的补给区。
被一代代武者踩出来的道路，以及那些随着长期生活不断改变，最后逐渐形成自己样子的聚居区域。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宝贝。
可是它们加在一起——
就是人族在这里生活过的证明。
徐天霖靠在老板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
“系统说的美观度，是到底留下了多少独属于这个文明的痕迹。
就像上古元物。
那是一个种族文明存在过、延续过、传承过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而眼前这些人族聚居区，同样如此。
只不过一个被凝聚在某件上古元物之中。
另一个——被写进了无数人长年累月生活过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