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哥们谁啊?”
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不认识。”
“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
和秦朗、冯乾相比,陈东这张脸显然缺少了一点让大家恍然大悟,说上一句“原来是他”的知名度。
第一关的时候,很多人甚至压根没注意过他。
“还真有不怕死的?”
现在眼看秦朗疯了,冯乾死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却主动站出来,周围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兄弟。”
一名刚刚已经决定退出的武者忍不住开口,“想清楚啊!”
“刚才那个可是冯乾!”
“人家第一关什么表现你也看到了。”
“进去不到十分钟,现在白布都盖上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对啊!”
“楚家大小姐是漂亮。”
“可再漂亮,那也得有命娶不是?”
“你可别让美色冲昏了头啊!”
“媳妇以后还能找,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陈东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劝说,却没有回头。
刚才平日里那副一惊一乍、张嘴就能跟徐天霖扯上半天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
他只是站在人群之中,看向楚家那边。
准确来说是看向楚倩,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交汇。
陈东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查地朝着楚倩点了点头。
随后,他收回目光。
迈步向前。
没有秦朗进去之前那番“吾辈武者”的豪言壮语,也没有冯乾那句恨不得提前把“岳父大人”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张扬。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砺心岩前,脚步很稳。
楚宏看着来到面前的陈东,眼神认真了一些。
“你想好了?”
毕竟冯乾的尸体才刚刚抬走,这时候再问一遍,不是废话。
他是真怕这小子是子一热。
陈东点了点头。
“嗯。”
没有犹豫,他抬起手,手掌缓缓按在了砺心岩冰冷的岩壁上。
徐天霖站在后面,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摊手。
“恋爱脑是这个样子的。”
对于陈东会继续参加第二关,他其实并不怎么意外。
真正让徐天霖有些好奇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他看着陈东贴在砺心岩上的手掌,眼睛微微眯起。
陈东这家伙从刚才站出来到现在,虽然认真了不少,却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表现出多少对砺心岩的担忧。
就好像……他压根没觉得自己会过不去。
徐天霖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
“这小子……哪来的底气?”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陈东按在砺心岩上的手掌微微一沉。
下一刻,原本沉寂的山体表面,一道道幽光迅速亮起。
嗡——
元力光芒沿着岩壁流转,转眼便将陈东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和刚才的冯乾一样,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道站在砺心岩前的身影便迅速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周围一片安静。
大概是秦朗和冯乾留下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刚刚还在劝陈东别想不开的一群武者,这会儿看着空荡荡的砺心岩前方,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仿佛送进去的不是一个来参加招亲的年轻武者,而是什么马上要被抬去执行死刑的倒霉蛋。
“阿弥陀佛……”
徐天霖耳朵微微一动。
旁边不知道哪个武者已经双手合十,小声念叨了起来。
显然,在场这些武者压根就没有觉得陈东能够顺顺利利通过这一关。
毕竟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
不过,徐天霖显然没有和周围人一样担心。
他的目光越过砺心岩表面流转的法则之力,直接落向了被层层禁锢法则包裹的内部。
陈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和秦朗、冯乾刚刚进入时一样,四周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只有那只融道境的灵月蝶趴在不远处,复眼安静地注视着这个新来的试炼者。
按理来说。
接下来就该走流程了。
眨眨眼,扇扇翅膀,把陈东代入环境之中。
徐天霖正准备看看灵月蝶这次打算给陈东安排什么内容,下一刻,陈东却先动了。
只见这家伙刚刚站稳,甚至连周围环境都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右手已经熟练地伸进怀里。
然后,掏出了一个只有婴儿巴掌大小的玉瓶。
“嗯?”
徐天霖眉毛微微一挑。
玉瓶不大,通体晶莹,随着陈东拧开瓶塞,里面顿时露出了一种碧绿色的液体。
液体极为粘稠,轻轻晃动的时候,甚至会顺着瓶壁缓慢流淌。
更特别的,是味道。
瓶塞刚一拔开,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便从玉瓶里迅速扩散出来。
哪怕隔着砺心岩与禁锢法则,徐天霖都能隐约感知到其中散发出来的特殊气息。
陈东把瓶盖拧开以后,也不喝,就那么握着玉瓶,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徐天霖:“?”
这又是什么操作?
然而,更奇怪的事情很快出现了。
不远处。
那只灵月蝶原本已经准备开始干活,翅膀都轻轻抬起来了,可就在玉瓶打开的一瞬间,它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两根生长在额头上的细长触角,反倒极其明显地动了一下。
左边晃晃,右边晃晃。
紧接着,灵月蝶那一双巨大的复眼开始疯狂眨动。
然后,灵月蝶两片巨大的翅膀轻轻一振,身体便从原本的位置飘了起来。
没有什么融道境威压,也没有什么幻境法则铺天盖地。
它就这么轻飘飘地飞到了陈东面前,触角不断轻轻晃动。
只见灵月蝶嘴部的位置,一根极细的口器缓缓伸出,看上去和蚊子的吸管多少有几分神似。
下一刻,那根细管准确无误地探进了陈东手里的玉瓶之中。
“吸溜——”
玉瓶里面原本满满当当的碧绿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
一滴不剩。
灵月蝶连瓶底都没放过。
那根细长的口器在里面又吸了两下,确认确实一点存货都没有之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收了回来。
陈东默默看了一眼已经干干净净的玉瓶。
灵月蝶的两根触角忽然愉快地晃了起来,巨大的复眼眯了眯,翅膀也轻轻抖动了两下,整个状态和刚才折腾秦朗、冯乾时那副阴间心理医生的样子完全判若两蝶。
最离谱的是。
灵月蝶看了陈东一会儿,两根细长的触角竟然向中间弯了弯。
尖端碰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心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