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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之上，原本神情始终从容的魔帝，目光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她猛地转头。
“天衍？”
“那只愚蠢的老鼠终于开始了吗？
同一时间，遥远之地。
一只坤金鼠，正在尝试炼化天衍！
那种波动别人或许分辨不出来，可魔帝怎么可能认不出？
几乎就在天衍出现异常的第一时间，与其同源的深渊力量便产生了响应。
“双管齐下，掌控这颗星球指日可待！”
魔帝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牵动了一瞬。
就一瞬，对普通武者来说，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不够。
可对于灵月蝶——
够了！
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几乎就在魔帝视线偏开的同时，灵月蝶体内幻境法则瞬间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它甚至没有让那道站在原地的“自己”动上一下。
假的继续留着。
真的却在幻境法则爆发的瞬间，直接将自身的一切气息压进了层层叠叠的幻境之中。
一层套一层，真身藏在假象里，假象又藏在另一层假象里。
最后连灵月蝶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一个才是本体。
随后——
溜！
等魔帝重新收回视线的时候，原地的灵月蝶还在，翅膀轻轻扇着，深渊法则依旧在它体内流转。
气息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下一刻。
那道身影忽然如同水面倒影一般，轻轻晃了一下。
魔帝脸上的笑容消失。
“嗯？”
她伸手一抓。
砰！
灵月蝶的身体当场炸开。
没有血，没有尸体，只剩无数细碎的幻境法则，在黑暗中缓缓消散。
王座周围，黑暗骤然安静。
魔帝看着空荡荡的前方，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被骗了。
自己竟然被一只融道境的灵月蝶，借着刚才那一瞬分神，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片刻后，魔帝缓缓收回手，深渊法则在她身旁翻滚不休。
“要不是我刚刚降临这颗星球，天地法则对我排斥……”
她冷冷看向灵月蝶消失的方向。
“就凭这东西……”
“哼！”
……
“哼，魔帝？”
“还不是被本蝶骗的团团转？”
成功脱险的幻月蝶一边跑路，一边忍不住得意。
不过好消息是：魔帝确实没有追上来。
灵月蝶一路远遁，直到身后那股让它浑身发毛的深渊气息彻底消失，紧绷着的身体才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还没等它真正喘上一口气。
前方，一阵人族武者的气息忽然传来。
灵月蝶动作一顿。
“嗯？”
它下意识降低了速度，复眼朝前方望去，那里并没有什么战斗。
几道身影正停留在一片山地之间，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
灵月蝶的注意力几乎第一时间便被吸引了过去。
不是因为这小孩长得有多惊天动地。
而是因为——这孩子也太壮了。
明明才五六岁的年纪，可胳膊腿都肉乎乎、敦敦实实的，肩膀比同龄孩子宽出一截，站在那里活像一头刚断奶没多久的小牛犊子。
那两条腿，又粗又稳。
一脚踩在地上，整个人便有种莫名其妙的扎实感。
再加上体内那股不断向外涌动的厚重气息，灵月蝶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其中的东西。
岩魔血脉而且已经觉醒！
“应该是人族的血脉武者……”
“只是这么小就能觉醒血脉，这孩子不得了啊！”
灵月蝶有些意外。
可很快，灵月蝶就发现不对了。
这孩子虽然看着壮实，可眼神却明显有些呆。
他被一个女子抱在怀里，两只粗乎乎的小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脑袋稍稍歪着，嘴角还挂着一道晶莹的口水。
啪嗒。
口水落下来，小擎山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然后又抬起头，继续发呆。
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刚刚觉醒强大古血、未来即将纵横一方的天才。
更像是家里养得特别好的傻儿子。
似乎脑子好像没太跟上身体的发育速度。
灵月蝶悬在远处，复眼眨了眨。
“这……”
“岩魔血脉把脑子也练成石头了？”
就在它疑惑的时候，一道略显沉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山儿的岩魔血脉已经觉醒了。”
说话的是一名男子。
正是小擎山的父亲，擎志。
他站在小擎山旁边，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眉头紧紧皱着。
从神色上看，岩魔血脉成功觉醒这件事情，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喜色。
更多的是担忧。
“可这份血脉……太霸道了。”
女子抱着小擎山的手臂不自觉紧了紧。
擎志继续说道：“山儿年纪太小，识海还没有完全稳定，岩魔血脉又天生偏向肉身和力量。”
“现在身体扛住了，可识海扛不住。”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小擎山，孩子依旧一脸呆呆地看着前面，口水又慢慢从嘴角流了下来。
女子赶忙伸手替他擦掉，动作极轻。
擎志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心疼明显闪了一下。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就算他的岩魔血脉越来越强，神智却会越来越弱。”
“到最后……”
擎志没有把最后几个字说出口。
女子却已经明白了。
她低下头，将小擎山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擎山大概是被抱得有点难受，脑袋拱了两下，然后十分努力地从母亲肩膀旁边探出半张脸。
“娘……”
声音含含糊糊，女子眼睛顿时红了一下。
“山儿乖。”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抬头看向擎志。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擎志沉默。
女子继续问道：“一定要找精神类的异族血脉？”
“嗯。”
擎志点头。
“岩魔血脉强化肉身太过霸道，想让山儿真正稳定下来，就必须想办法强化他的识海。”
“普通手段作用太小。”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借助精神类异族的力量，让他的识海在一次次刺激中变得更坚韧。”
说到这里，擎志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一座并不起眼的山石静静放在那里。
正是砺心岩。
现在的砺心岩，还不像后来楚家招亲时那般化作数百丈高的庞然大物。
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
可灵月蝶只看了一眼，复眼便微微亮了一下。
好东西。
这山石内部的法则之力相当特殊。
可以彻底格局内部的气息，就连法则痕迹都不会留下。
“我刚刚招惹了深渊老大，这里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灵月蝶原本还只是躲在远处看热闹，现在看到砺心岩之后，身体却下意识往前飘了一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