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金鼠的话落下,山谷里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灵月蝶身上。
灵月蝶沉默片刻。
随后,它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再后来,就是躲进砺心岩。
一躲,便躲到了今天。
至于今天的事……灵月蝶说得更仔细。
灵月蝶讲到这里,山谷里已经安静得有些离谱。
冥府蜥那根垂在嘴边的长舌,半天都没动一下。
苍穹巨羚两只眼睛瞪着。
其他那些刚赶过来的老家伙,也一个个像是突然听了一场完全听不懂,但又感觉很炸裂的八卦。
“等等。”
冥府蜥终于开口。
它缓缓扭过脑袋:“深渊魔帝的姐夫?”
“老蝴蝶,你碰到魔帝了?!”
那双本来就凸出的眼珠子,此刻瞪得更大。
伸在外面的舌头一颤一颤,几滴涎水甩到地上,滋滋冒烟。
“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肥了?”
“魔帝都敢碰?”
灵月蝶脸一黑。
“会不会说话?”
“我是碰见!”
“碰见!”
“哦。”
冥府蜥慢吞吞地点头。
“差不多。”
“差得多了!”
旁边的苍穹巨羚倒是没理会两人的斗嘴。
它上下重新打量了一遍灵月蝶,眼神都不一样了。
“怪不得你躲了这么多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以前还寻思,你是不是让谁做成标本挂墙上了。”
灵月蝶:“……”
苍穹巨羚说着,抬起一只前蹄,努力往上翘了翘。
山羊蹄子当然竖不出大拇指。
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在深渊魔帝眼皮子底下,你还能跑掉。”
“你也算是牛逼!”
灵月蝶看着那只蹄子,嘴角抽了抽。
“你夸人的方式还是这么有创意。”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以。”
“现在只要拿下那个魔帝的姐夫,就有机会得到深渊的信息?”
众人转头。
开口的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猛虎。
它趴伏在山坡上,浑身都燃烧着冰蓝色火焰。
那些火焰没有散发多少热意,反倒让周围空气都透着一股森冷。
巨虎抬起头。
蓝色火焰顺着鬃毛缓缓跳动。
“而且对方只是个人族武者?”
灵月蝶点头。
“我是这么计划的。”
它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毕竟这么多年,除了坤金鼠大人,咱们这些万族,自从深渊出现以后,东躲西藏太久了。”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有些嘈杂的山谷,慢慢安静下来。
很多老家伙都不说话了。
因为这话,戳得挺准。
它们活得很久。
有些甚至亲眼见过不少种族从强盛走到衰败。
可深渊出现以后,一切都变了。
以前万族之间再怎么打,至少知道敌人是谁。
知道对方住哪。
知道对方修什么法则。
真急眼了,连对方族地里哪座山适合埋伏都能摸清楚。
深渊不一样,那东西像一团盖在所有人脑袋上的黑布。
看不见里面,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今天冒出来一个魔王,过段时间又出现一片魔气。
煞气却一年比一年多。
等真正回过神来,万族才发现,自己已经退了不知道多少步。
“人族有句话说得好。”
灵月蝶继续道:“知己知彼,才能打赢。”
“咱们对深渊了解得太少。”
“这一次,我觉得是个机会。”
说完,它朝四周拱了拱手。
“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前面。”
“那个所谓魔帝的姐夫,虽然看起来是个人族武者,可绝对不是个善茬。”
灵月蝶脸上的轻松消失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他的幻境法则,甚至在我之上。”
四周不少老家伙目光微变。
灵月蝶靠什么吃饭,它们太清楚了。
一个人族,幻境法则还在灵月蝶之上?
这就有点离谱了。
“而且,他的空间法则也很强。”
灵月蝶继续道:
“刚才我在他面前,没有多少还手的余地。”
“所以一会等他出来,一场大战恐怕躲不过去。”
“谁想走,趁现在。”
“我不拦着。”
说完,灵月蝶退了半步。
山谷里安静了片刻。
冥府蜥率先甩了甩尾巴。
“走?”
“老子都从老窝爬到这儿了,现在走?”
它张开嘴,细密的牙齿露出一排。
“这些年躲得还不够吗?”
苍穹巨羚也向前踏了一步。
沉重的蹄子落下,山石跟着裂开几道缝。
“没错。”
“万族已经让深渊压得太久了。”
“以前是找不到机会。”
“现在机会都送到眼前,再跑,那这些年还活个什么劲?”
冰蓝巨虎从山坡上缓缓站起。
巨大的身体舒展开,冰蓝火焰沿着脊背烧成一片。
“况且。”
它扫了一眼周围。
融道巅峰。
合道境。
再加上一个刚刚踏入大乘境的坤金鼠。
这么一群老东西凑在一起,单单气息交错,就让整片山谷的元力变得混乱。
“咱们这么多人联手。”
“还拿不下一个什么魔帝的姐夫?”
“就是!”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幻境法则强又怎么样?”
“老蝴蝶一个人中招,那叫被克制。”
“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总不能全让他套进去吧?”
“我看你们就是被‘魔帝姐夫’这几个字吓住了。”
另一个老家伙哼了一声。
“说不定根本没那么复杂。”
“魔帝她姐那么强。”
“找男人还用看实力?没准就是看脸呢?”
这话一出,山谷里短暂安静。
然后,好几道目光同时亮了一下。
“有道理啊。”
“靠脸上位的小白脸?”
“很有可能!”
灵月蝶:“……”
它张了张嘴。
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你们是不是忘了本蝶刚才说过,那家伙的幻境法则比我还强?
什么小白脸能把融道境按进幻境里随便翻记忆?
脸白到自带法则加成是吧?
不过看着这帮老伙计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灵月蝶也没再劝。
该说的它都说了。
最后,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坤金鼠大人。”
“您说呢?”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所有人。
刷——
一时间,山谷里的目光全都转向了坤金鼠。
毕竟真要动手,在场最强的,就是它。
然而。
坤金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
它站在那里,小眉头越皱越紧,两只爪子背在身后。
圆乎乎的小脸上,五官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不对啊……”
坤金鼠小声嘀咕。
众人一愣。
“什么不对?”
坤金鼠没回答。
它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翻旧账。
魔帝。
它见过。
何止见过。
当年为了活命,它可是连大道法则都敢爆,真拿自己的命去和那个女人拼过。
所以对于魔帝的恐怖,坤金鼠比这里绝大多数老家伙都清楚。
可魔帝的姐姐……
坤金鼠脑海中缓缓浮现出白可儿的身影。
它也见过啊。
而且不止一次。
白可儿平时就待在度假村。
性格温和,跟深渊魔帝完全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问题来了。
她身边有男人吗?
坤金鼠努力回忆。
有。
好像还真有一个。
而且翻来覆去,怎么看都只有一个最符合。
徐天霖。
坤金鼠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老蝴蝶说,对方是人族青年,幻境法则比它还强,空间法则也强得离谱……
还能隔着不知道多远,随手把白可儿拉到自己身边。
最关键的是——
白可儿和那个人关系还很自然。
坤金鼠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等等。
这些条件怎么越听越熟?
它抬头看了看灵月蝶。
又看了看周围这一群已经准备好等人出来就动手的老家伙。
嘴角缓缓抽动。
“我怎么感觉……”
“不大对啊……”
魔帝的姐姐,身边似乎从头到尾就只有店主大人一个男人。
这啥时候又冒出来个姐夫?
坤金鼠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让它头皮发麻的念头。
这个姐夫……
怕不是徐老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