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的事儿总算过去了,全国上下都在帮忙,日子慢慢好起来。
京城的夏天,因为那场盛会快到了,天儿特别燥,人心也跟着燥。
咸鱼工作室因为网上那场“只做不说”的事,名气一下子到了顶。
数不清的代言、采访、合作找上门,全让高囿圆给挡回去了。
苏洛本人呢,就跟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一样,彻底当起了咸鱼。
他除了偶尔去鱼市逛逛,或者让陈默去买几本稀奇古怪的网络小说版权,剩下时间就没离开过院里那张藤椅。
杨蜜和刘茜茜的清宫戏项目已经正式启动。
两个姑娘每天忙着跟编剧团队围读剧本,偶尔回院子里来,也是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
她们看着苏洛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神里都写着“老板不努力,全靠我们养”的悲壮。
宁昊和黄博也没闲着。
《无人区》的剧本改了十几稿,宁昊的头发都快跟徐山争看齐了。
黄博一头扎进了京郊的马场,说是要体验角色,结果半个月下来,晒得黢黑,一张嘴就是一股马粪味儿。
整个工作室,上上下下,就苏洛一个闲人,悠闲得让人嫉妒。
八月八号,晚上七点。
离那场全世界都盯着的开幕式还有一个小时。
什刹海的胡同里,家家户户都飘出饭菜香,空气里有股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苏洛的五进大院里,更是热闹。
院子中央,那块用来搞内部试映的超大投影幕布被放了下来。
正对着的,是十几箱冰镇的燕京啤酒和堆成了小山的烤串、毛豆、花生。
一张巨大的防腐木长桌旁,宁昊正唾沫横飞的跟徐山争掰扯一个镜头语言,黄博和王宝墙坐在一边,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我说老徐,你这就不懂了,拍公路片,要的就是那种失控的粗粝感,你把每个镜头都设计得跟画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宁昊喝了口啤酒,指手画脚。
徐山争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头顶在灯光下亮得晃眼:“艺术来源于生活但要高于生活,你不能为了追求所谓的真实,就放弃了美学构建……”
“行了行了,两位大导演。”
苏洛懒洋洋的躺在藤椅上,怀里抱着个冰镇西瓜,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今儿不聊工作。谁再提一个跟电影有关的字,今晚的烤腰子就没他的份儿。”
话音刚落,宁昊和徐山争立刻闭上了嘴。
黄博嘿嘿一笑,凑过来给苏洛递了串刚烤好的大腰子,满脸谄媚:“老板说得对!今儿谁特么聊工作谁是孙子!来,老板,您尝尝这个,刚烤好的,撒了三遍料!”
苏洛瞥了他一眼,没接,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另一边。
高囿圆正和杨蜜、刘茜茜一起,坐在投影幕布下,面前摆着果汁和零食。
三个女人一台戏,正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开幕式上哪个国家的运动员最好看。
“给她们送过去。”苏洛含糊不清的说。
“得嘞!”黄博屁颠屁颠的端着一盘烤串过去了。
王宝墙看着这场景,憨厚的笑了笑,也学着黄博的样子,拿了几串鸡翅,走到刘茜茜旁边,小声说:“茜茜姐,吃……吃鸡翅。”
刘茜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了过来:“谢谢宝墙。”
王宝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挠着头跑了回来,坐到苏洛旁边,半天憋出一句话:“老板,真跟做梦一样。”
苏洛“嗯?”了一声,没睁眼。
“就是……就是觉得,”王宝墙组织着语言,“搁一年前,我还在跑龙套,寻思着啥时候能演个有几句词的角色。现在……现在俺也能跟你们坐一块儿,看奥运,吃烤串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苏洛挖西瓜的勺子顿了顿。
他睁开眼,看了看院子里这群人。
宁昊和徐山争还在小声争论着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很放松。
黄博正手舞足蹈的给高囿圆她们讲笑话,逗得杨蜜前仰后合。
刘茜茜安静的吃着鸡翅,眼神很亮,看着挺放松的。
院门外,胡同里,隐隐传来街坊邻居的笑骂声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响。
更远处,是整个京城,整个国家都在等待的同一个瞬间。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虽然每天被这帮人吵得脑仁疼,虽然高囿圆总是不让他喝冰可乐,虽然他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包租公……
但此时此刻,这种被热闹和烟火气包裹的感觉,确实不赖。
“想什么呢?”高囿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北冰洋汽水,递到他嘴边。
苏洛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打了个长长的嗝。
“我在想,”他懒洋洋的说,“这西瓜真甜。”
高囿圆白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八点整。
当巨大的“鸟巢”里,那幅画卷在全世界人眼前展开时,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投影幕布上,光影变幻,好看得不行。
当两千零八名演员击缶倒计时,当巨大的脚印烟花在京城的夜空中一步步走向主会场,当五十六个民族的孩子们簇拥着国旗入场……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宁昊放下了酒杯,徐山争摘下了眼镜,黄博和王宝墙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杨蜜和刘茜茜的眼眶有些泛红。
高囿圆默默的握紧了苏洛的手。
苏洛也没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他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
这一刻,没有什么戛纳影帝,没有什么百亿票房操盘手,没有什么咸鱼包租公。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华夏人,感受着血脉里与生俱来的那种骄傲和自豪。
当林妙可的名字出现,当那首《歌唱祖国》的旋律响起时,黄博第一个没忍住,跟着哼唱了起来。
紧接着,是王宝墙,是宁昊,是徐山争。
最后,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跟着屏幕里的节奏,轻声合唱起来。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声并不整齐,甚至有些跑调,但唱得都挺认真。
苏洛看着身边的高囿圆,她也在唱,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幕布的光。
他忽然咧嘴笑了。
去踏马的咸鱼梦想,去踏马的包租公生活。
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身边的这个女人,把院子里的这群朋友,把这乱七八糟但又挺有意思的日子,都牢牢的抓在手里。
开幕式的高潮一波接着一波。
活字印刷术出来的时候大伙儿都惊了,丝绸之路那段又特别美……
当李宁脚踏祥云,在空中奔跑,点燃主火炬的那一刻,院子里一下就炸了!
“牛逼!!!”宁昊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狠狠的摔在地上。
“卧槽!太牛逼了!”黄博抱着旁边的徐山争又蹦又跳。
王宝墙激动得满脸通红,只会一个劲儿的喊:“太中了!太中了!”
苏洛也站了起来,高高举起手里的北冰洋汽水瓶。
“干杯!”
“干杯!!!”
所有人举起手里的酒杯、饮料瓶,狠狠的撞在一起。
啤酒的泡沫,众人的欢笑,烤串的香气,混在一块儿,充满了整个院子。
狂欢一直持续到深夜。
所有人都喝多了,东倒西歪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地毯上,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
高囿圆和杨蜜、刘茜茜一起,收拾着满地的酒瓶和签子。
苏洛躺在藤椅上,看着头顶的星空,人有点晕乎乎的。
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脚下却又无比踏实。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的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越洋号码。
他想都没想就挂了。
大半夜的,不是骗子就是推销,打扰老子睡觉。
可没过几秒,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苏洛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的接了起来,用英语没好气的问:“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兴奋、语速极快的声音:“苏?是苏洛吗?我是史密斯!派拉蒙的史密斯!你还记得我吗?《变形金刚》那个!”
苏洛打了个哈欠:“哦,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天大的好事!”史密斯的声音激动得都破了音,“你快上网!快去看!《盗梦空间》!诺兰导演的《盗梦空间》!我们的第一支概念预告片刚刚全球同步上线了!你火了!苏!你彻底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