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囿圆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捏住他的鼻子。
没过几秒,苏洛就憋不住了,猛的一挣睁开眼。
他眼神里还带着美食梦被打断的怨念,看着眼前笑眯眯的高囿圆,声音沙哑的抱怨:“干嘛呀,我的烤全羊,就差一口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高囿圆松开手把手机递到他眼前,屏幕上是财务张姐发来的喜报短信。
“看看吧大功臣,你的烤全羊,够你从年头吃到年尾了。”
苏洛揉揉眼睛凑过去看。
“苏总!高总!泰囧首周票房出来了!三亿零一百万!三亿!我们发财了!”
一连串感叹号几乎要从屏幕里蹦出来。
“哦,三亿啊。”
苏洛反应平淡,他打个哈欠伸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响。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三亿票房院线分一半剩一亿五,去掉宣发和税大概剩一亿二。咱们工作室占六成,能分七千多万。华艺和博纳各占两成也能分两千多万,嗯,还行,没白忙活。”
他算的又快又准,这些天文数字在他眼里压根不算钱。
高囿圆在一旁听着,已经习惯了他对钱既敏感又漠视的矛盾感。
她拿过温了的银耳莲子羹递过去:“垫垫肚子,张姐和魏东他们下午过来开会碰个头,顺便商量后续排片。”
“还开什么会啊。”
苏洛接过碗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让他舒服的眯起眼。
“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口碑已经炸了,后续排片只会越来越高,用不着我们操心。我就想知道,这七千多万到账我能分多少?”
“工作室的钱不就是你的钱?”高囿圆白了他一眼。
“那不一样。”苏洛一脸严肃的纠正,“工作室的钱是公账,是用来拍下一部电影养活大家的。我的钱是私房钱,是用来挖鱼池、买游戏机、吃烤全羊的。公私必须分明。”
高囿圆被他这套歪理说的哭笑不得,只能由着他:“行,都听你的。按你定的规矩,项目利润百分之十是你的监制红包,剩下进公账。这次红包大概七百多万,够你挖好几个鱼池了。”
“才七百多万啊。”苏洛咂咂嘴还有点不满意,“还以为能有一千多万呢。行吧,省着点花也够了。回头让陈默去花鸟市场问问,给我订两条品相最好的红白锦鲤,要那种能长到一米多长的。”
看着已经开始规划怎么花钱享受的苏洛,高囿圆无奈的摇头。
这个男人对名利场上的鲜花掌声天生免疫,真正在意的永远是这小院里的鱼,葡萄架下的躺椅,和厨房里的那口热饭。
……
也就在这时,整个华语娱乐圈因为泰囧这惊人的票房数据,彻底引爆一场风暴。
华艺兄弟总部总裁办公室。
王中君紧紧盯着手里的票房日报,纸张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捏的卷曲变形。
泰囧首周票房3.1亿。
而他今年押下血本的古装奇幻大片神魔战纪同期上映,首周票房堪堪一亿出头。
彻彻底底的碾压。
更让他憋屈的是,泰囧这部电影华艺自己还投了一千万,占股百分之二十。当初高囿圆找上门,他还觉得是自己给了苏洛天大的面子。
现在看来,他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傻子!
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是眼睁睁看着金山从面前飘过,自己只捡了两块金渣!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博纳影业的于东。
“老王看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里透着嫉妒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惊惧。
“看了。”王中君声音干涩。
“这个苏洛真是个妖孽。”于东叹口气,“我那部枪王之王阵容制作够强了吧?结果排片被泰囧挤的就剩百分之十几。影院经理都跟我诉苦,不是不给面子,是泰囧上座率太恐怖,几乎场场爆满。他们不加场观众能把售票处砸了。”
“一部小成本喜剧把咱们俩今年的贺岁档布局全干翻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王中君沉默着。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当初有眼无珠?说自己小看了那个穿大裤衩人字拖的年轻人?
电话那头于东继续说:“我研究了,这片子能爆根子就在苏洛。剧本是他定的,演员是他凑的,连宣发都是他出的点子。徐山争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执行导演。”
“这个年轻人看市场的眼光太毒了。他不按咱们圈里的规矩玩,直接跟观众对话。老百姓喜欢什么,他就给你拍什么,简单粗暴但有效的吓人。”
“老王,时代可能真的要变了。”
挂了电话,王中君疲惫的靠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时代变了?
以前是他们这些资本巨头决定观众能看什么。
现在,一个叫苏洛的年轻人似乎正在开启一个由观众决定他们拍什么的新时代。
一个由泰囧开启的华语电影百亿票房时代。
而他王中君,在这个时代的序幕拉开时,扮演的却是个错失良机的丑角。
他还记得当初高囿圆来谈投资时,自己曾暗示想让华艺旗下的女演员塞进泰囧演个花瓶。
结果被高囿圆一句“苏总说这部戏里不需要女人”给顶了回来。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人家压根就没想过带你玩,那百分之二十的份额不过是看在你手里那点院线资源的面子上,施舍的一点汤罢了。
王中君越想心口越堵。
他拿起电话拨给秘书。
“去,把咸鱼工作室未来所有计划开拍的项目资料都给我搞一份过来,不惜一切代价!”
另一边,什刹海的四合院里。
苏洛喝完银耳羹把碗递给高囿圆,又舒舒服服的躺回藤椅上。
“下午的会你替我开,就说我监制电影太累元气大伤需要静养,让他们别来烦我。”
高囿圆接过碗好笑的看着他:“你就不想听听他们怎么夸你的?”
“有啥好听的。”苏洛闭上眼懒洋洋的摆摆手,“夸来夸去不就是眼光独到点石成金,听多了耳朵起茧子。有这时间我还不如睡一觉,说不定又能梦见一只烤全羊。”
高囿圆彻底没话说了。
她看着这个在外界快被封神的男人,此刻却一脸孩子气心心念念着梦里的烤全羊。
高囿圆转身走向厨房。
院子里阳光正好,海棠树影落在苏洛脸上轻轻晃动。
一切都那么宁静美好。
外面那个为一部电影疯狂的娱乐圈,跟这个小院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下午,魏东和徐山争等人兴冲冲的来到四合院准备向他们伟大的苏监制汇报战果,却被高囿圆拦在院门口。
“苏总累了正在休息。”高囿圆微笑着语气却不容置疑,“会议在偏厅开我来主持。”
众人看着主屋紧闭的房门,再看看高囿圆那副老板娘的派头,只能悻悻的跟着她去了偏厅。
只有徐山争回头看了一眼洒满阳光的院子,心里满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