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的报复,来得比想的还快,也更阴险。
第二天一大早,洛杉矶好几家发行量不小的八卦小报和网站,几乎同一时间,就刊登了关于苏洛的负面新闻。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东方影帝的傲慢:他认为自己已超越好莱坞?
独家爆料:苏洛拒绝奥斯卡公关,称其为无聊的游戏!
华纳内部人士透露:与苏的合作是一场噩梦!
文章里,全是各种匿名的“知情人士”爆料。
“他非常难沟通,对好莱坞的所有规则都嗤之以鼻。”
“他当面撕了公关团队为他精心准备的行程,态度极其恶劣。”
“他甚至不愿意参加为他举办的欢迎派对,声称自己‘需要早睡’,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傲慢。”
这些报道,很巧妙的避开了直接的人身攻击,而是将苏洛塑造成一个狂妄自大、不尊重好莱坞传统的“外来者”形象。
在特别讲究人情世故和圈子文化的奥斯卡评委群体里,这种“不合群”的标签,是足以致命的。
魏东一大早就拿着平板冲进了客厅,急的满头大汗。
“老板,老板娘,不好了!出事了!”
他把平板递过去,“哈维那孙子开始泼脏水了!现在网上全是对我们不利的言论,好多不明真相的网友都被带了节奏,说我们耍大牌!”
他指着评论区:“你看,有人说既然看不起奥斯卡,那为什么还要来?还有人说华裔演员好不容易有机会,却被这种人破坏了形象……”
魏东急切的说:“我们必须马上开个新闻发布会,或者发个官方声明,澄清这些都是谣言!”
客厅里,苏洛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的吃着一碗从唐人街叫的外卖,皮蛋瘦肉粥。
闻言,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着什么急?”他喝了口粥,含糊不清的说,“开新闻发布会?跟一群苍蝇解释你不是一坨屎,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他前世吃了那么多瓜,太懂这种公关战的套路了。
对方泼脏水,你急着去洗,只会越洗越黑。
最好的办法,要么是拿出雷霆手段一击致命,要么就别搭理,让对方自己在那儿丢人现眼。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高囿圆。
高囿圆放下咖啡杯,神情比苏洛还平静。
她接过魏东的平板,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那些新闻和评论,眉头微微皱起。
“魏东,你先别慌。”她开了口,声音很稳,瞬间压下了空气里的焦躁,“苏洛说的对,现在不是打口水仗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向苏洛,问道:“上次我们拍变形金刚的时候,派拉蒙想在分账协议上做手脚,我们是不是请了格林伯格·特劳里格律所来处理?”
苏洛想了想:“好像是吧,就是那个收费特别贵,一小时好几千美金的那个?”
“对,就是那家。”高囿圆唇角动了动,但那弧度却没什么温度,“这家律所,最擅长的就是处理娱乐产业的诽谤和名誉权纠纷。而且,他们在好莱坞,有个外号叫诉棍,一旦被他们缠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魏东听得一愣一愣的。
高囿圆没再多解释,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熟练的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
那里面,是咸鱼工作室成立以来,所有的海外投资项目、法务合作记录、还有相关的资产证明。
这是一本外人永远没法窥见全貌的,属于老板娘的账本。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冷静的对魏东说:“我们的海外子公司SaltyFishPicturesLLC,在花旗银行的账户上,现在有三千七百万美金的流动资金。这笔钱,足够我们跟全洛杉矶的八卦媒体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她抬起头,眼神冷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哈维以为我们在他的地盘上,就可以任由他拿捏。他算错了一笔账。”
“他以为我们只是个来自华夏的电影作坊,却不知道,我们早就在好莱坞的规则之内,建好了自己的护城河。”
说完,她拨通了那个诉棍律所首席合伙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高囿圆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用流利精准的商业英语,下达了指令。
“早上好,马克。是我,高。有几家媒体,发了针对我艺人苏洛先生的诽谤性报道,我需要你们马上采取行动。”
“对,名单和报道链接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我的要求很简单。以SaltyFishPicturesLLC和苏洛先生个人的名义,向为首的三家媒体,分别提出一千万美金的名誉损害赔偿诉讼。”
“另外,向所有转载了相关报道的网站和个人,发出措辞最严厉的律师函,要求他们在十二小时内删掉所有不实内容,并且公开道歉。”
“预算?没有预算上限。我只要结果。”
挂了电话,高囿圆合上电脑,动作干脆利落。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如常,跟刚安排完一次下午茶没两样。
魏东在旁边已经看傻了,喉咙发干,脑子里嗡嗡的。
这就是老板娘的战斗方式?
不争辩,不叫屈,不在网上跟人玩泥巴。
而是直接掀了牌桌。
用最厚的资本,请最顶级的恶棍,在对方最自豪的战场上,用对方最信奉的规则,把人碾碎。
魏东的呼吸都停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舆论战……
哈维的算盘,从一开始就打错了。
他把这当成一场口水仗,哪想到高囿圆直接把战争升级到了法律和资本的层面。
效果很快就出来了。
不到半天。
那几家原本叫嚣的最凶的小报网站,在收到那封好莱坞顶级律所发来的,长达十几页,全是法律术语和判例威胁的律师函后,第一时间就怂了。
他们只是收了哈维一点钱,负责煽风点火,可不想真为这事儿赔上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金的官司。
于是,网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那些抹黑苏洛的文章,被删的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措辞谦卑的道歉声明。
那些被带了节奏的网友都看傻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而始作俑者哈维,在接到律所电话,知道自己可能作为教唆诽谤的被告一起被起诉时,气的在办公室里砸了一个古董花瓶。
他想不通,一个华夏的电影工作室,怎么在好莱坞会有这么硬的法务背景和资本实力。
他踢到铁板了。
一场原本可能越演越烈的舆论风暴,就这么被高囿圆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在萌芽阶段就给掐灭了。
别墅里,苏洛终于喝完了他的皮蛋瘦肉粥,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
“搞定了?”他问高囿圆。
“搞定了。”高囿圆点头。
“行。”苏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咱们可以安心去找地方吃早茶了吧?我听说这边有家店的流沙包做的不错。”
他神态自若,完全没意识到就在刚才,一场价值几千万美金的法律战争,因他而起,又因他而悄然落幕。
就在他掏出手机,准备搜那家早茶店的地址时,别墅的门铃,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助理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全世界都熟悉的,英俊又写满焦虑的脸。
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苏……”小李子看着开门的苏洛,那表情,简直是看到了救星,“我能……进来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