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的早上,整个什刹海大院就彻底炸开了锅。
按照老京城的规矩,接亲的吉时在上午九点。
但不到七点,黄博、王宝强、胡哥,这三位身价加起来能买下一家上市公司的最贵伴郎团,就已经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出现在了苏洛的院子里。
“哎哎哎,我说苏老板,你这怎么还穿着大裤衩呢?”
黄博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嚷嚷起来。
“赶紧的,换衣服,做头发!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再咸鱼了!”
苏洛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的喝着一碗皮蛋瘦肉粥。
他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黄博那一身要去走红毯的行头,不紧不慢的开口:“急什么?吉时不是九点吗?我再睡个回笼觉都来得及。”
王宝强憨厚的笑道:“苏哥,博哥说得对,早点准备,咱们也好提前合计合计。我听说高姐那边,杨蜜和茜茜她们准备了好几道关卡呢,不好过。”
胡哥也整理了一下领带,附和道:“是啊哥,我昨晚可是把黄博的堵门一百零八式都背下来了,就等着今天大显身手呢。”
苏洛放下碗,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满是嫌弃。
“瞧你们那点出息,不就是接个亲,搞得跟要去炸碉堡一样。”
“等着,我冲个澡换身衣服。”
半个小时后,苏洛终于收拾好了。
他没穿黄博他们那种修身的意式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量身定做的炭黑色改良中山装。
衣服的料子是真丝混纺,随着他一动就微微荡漾,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祥云的暗纹,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却在光线下反着一层浅光。
脚上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
整个人清爽利落,既有年轻人的挺拔,又透着一股子老派的沉稳。
黄博三人围着他啧啧称奇。
“可以啊苏老板,你这身可比我们这西装革履的有味道多了!”黄博拍了拍苏洛的肩膀,“这气质,活脱脱一个民国时候的少帅。”
“什么少帅,这叫新中式。”苏洛整理了一下立领,“舒服,透气,一会儿打起来也方便。”
“打起来?”王宝强愣了一下。
苏洛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你还真指望跟她们讲道理?”
“一会儿红包开路,要是红包不好使,直接撞门!”
这番简单粗暴的言论,让胡哥听得哭笑不得。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苏洛从抽屉里拿出厚厚的一沓红包,塞给黄博。
“你,前锋,负责撒钱。”
“宝强,你,中场,负责喊话,声音大点,拿出你演许三多的气势来。”
“胡哥,你殿后,万一她们要考什么诗词歌赋,你顶上。”
黄博掂了掂手里分量十足的红包,好奇的问:“那你呢?老板?”
苏洛理所当然的开口:“我?”
“我负责在后面看着你们表演,顺便保存体力。”
伴郎团三人:“……”
这甩手掌柜,当得是真彻底啊!
按照规矩,高囿圆的娘家设在了与主院一墙之隔的东跨院。
那里,早就被杨蜜和刘茜茜布置成了一个铜墙铁壁的堡垒。
苏洛带着浩浩荡荡的伴郎团,刚走到东跨院的垂花门下,就被一声娇喝拦住了。
“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杨蜜穿着一身粉色的伴娘裙,双手叉腰,站在门内,那双狐狸眼滴溜溜的转,满是鬼主意。
她身后,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刘茜茜则安静的站着,嘴角带着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黄博清了清嗓子,往前一步,扯着嗓子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什刹海迎亲大队!奉新郎官苏洛之命,前来迎娶新娘子高囿圆!识相的,赶紧开门,不然……不然我们就……”
他卡壳了,回头求助的看了一眼苏洛。
苏洛叹了口气,心想这货真不顶用。
他朝黄博递了个眼色,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黄博立马明白了,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红包,哗啦啦的从门缝底下往里塞,同时大喊:“不然红包就没了!开门红包!见者有份!人人有喜啊!”
杨蜜和刘茜茜看着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塞进来的红包,眼睛都亮了。
两人蹲下身,捡得不亦乐乎。
“嘿,有效果!”黄博回头对苏洛挤了挤眼。
然而,红包捡完了,门依旧纹丝不动。
“咳咳。”杨蜜清了清嗓子,隔着门说道,“红包我们收了,但是想进门,没那么容易。第一关,文试!”
胡哥来了精神,上前一步:“请出题!”
只听杨蜜在里面念道:“请听题!用‘老板娘’三个字,作一首藏头诗,要求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必须把新娘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胡哥愣住了,这现场作诗也太难为人了。
他硬着头皮,在门口踱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停!”杨蜜在里面直接打断,“你这是夸新娘子还是咒我们老板娘呢?不及格!下一个!”
王宝强挠了挠头,憨憨的说道:“老……老板娘,真好看。板……板上钉钉,最好看。娘……娘嘞,咋这么好看!”
门里门外瞬间笑倒一片。
苏洛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这几个活宝丢尽了。
“行了行了,都让开!”
苏洛不耐烦的走上前,对着门喊道:“杨蜜,月底奖金不想要了?别耽误我吃午饭,赶紧开门!”
“想得美!”杨蜜在里面喊道,“苏老板,今天可没人惯着你!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第二关,体力测试!俯卧撑一百个,边做边唱征服!少一个都不行!”
“一百个?”黄博惊了,“你们这是要新郎官的命啊!”
苏洛也火了,这帮小丫头片子,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他刚要发作,黄博却把他拉到了一边,挤眉弄眼的说:“老板,别急,看我的终极损招!”
说完,黄博走到门前,清了清嗓子,对着里面喊:“里面的伴娘听好了啊!你们确定不开门是吧?”
“不开!”杨蜜的声音很坚定。
“行!”
黄博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蓝牙音箱。
他打开音箱,连接手机,下一秒——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那熟悉的旋律一响,黄博直接化身广场舞之王,一边放歌,一边扯着他那独特的公鸭嗓,跟着音箱一起嚎了起来。
王宝强和胡哥对视一眼,憋着笑,也立马加入了合唱团。
一个公鸭嗓,一个憨厚音,一个磁性男中音。
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声线拧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音波攻击,响彻了整个院子。
院子里的工匠、厨师、安保人员全都探出头来看热闹,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
门里面的杨蜜和刘茜茜彻底傻眼了。
她们预想过一百种堵门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这帮人居然会用这种生化武器级别的招数!
“黄博!你个损贼!赶紧关了!”杨蜜捂着耳朵尖叫。
“开门!开门我们就关!”黄博在外面得意的喊。
“不开!有本事你们唱一天!”
“唱就唱!宝强,胡哥,下一首,最炫民族风,预备,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眼看着这噪音攻击越来越过分,连隔壁胡同的大爷都探出头来骂街了,高囿圆终于在房间里坐不住了。
她无奈的对杨蜜和刘茜茜说:“好了好了,让他们进来吧,再唱下去,咱们这婚就不用结了,直接被邻居打死了。”
杨蜜和刘茜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挫败感。
最终,在最炫民族风的单曲循环中,东跨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黄博得意洋洋的收起音箱,对着苏洛比了个V字手势。
苏洛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一句。
“幼稚。”
进了院子,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找到被藏起来的婚鞋。
杨蜜和刘茜茜把那双精致的红色绣花鞋,藏得严严实实。
伴郎团三人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得满头大汗,就差把房顶给掀了,也没找到。
苏洛压根没动。
他只是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了窗边,一把拉开了厚厚的窗帘。
窗帘后面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盛开的兰花。
苏洛伸出手,轻轻拨开兰花的叶子。
那双红色的婚鞋,就静静地躺在花盆后面。
“哇!苏哥哥你怎么知道的?”刘茜茜惊讶的捂住了嘴。
杨蜜也一脸的不敢相信:“不可能!我们藏得这么隐蔽!”
苏洛拿起婚鞋,淡淡的说道:“她喜欢兰花,也只有这里,才配得上这双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里屋的方向。
满室喧哗,瞬间一静。
屋子里的高囿圆,听着他这句话,心头一暖,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杨蜜和刘茜茜对视一眼,彻底没了脾气。
行吧,这狗粮,她们吃了。
所有关卡全部通过,苏洛拿着婚鞋,推开了新娘的房门。
房间里,高囿圆穿着一身龙凤褂,头戴凤冠霞帔,安安静静的坐在床沿。
盖头遮住了她的容颜,但那份端庄与温婉,却透着盖头,散发出来。
苏洛走到她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缓缓的单膝跪地,执起她的脚,温柔的为她穿上了那双红色的绣花鞋。
他仰起头,看着她,声音微哑,自己都没发现带着一丝轻颤。
“老板娘,我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