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囿圆从包里拿出的,是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化验单。
苏洛看着那张纸,第一反应是:“完了,老板娘也吃坏肚子了?都怪我,非要带她吃什么盒饭。”
他紧张的接过那张纸,小心的展开。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张早孕化验单,最下面一栏的结果处,清清楚楚的写着两个加号。
阳性。
苏洛的脑子,有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却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
他把那两个加号看了一遍,又看一遍,足足半分钟,才抬起头,眼神发直的看着高囿圆。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干涩,感觉所有知识都忘光了。
高囿圆看着他这副傻样,又想哭又想笑。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不确定:“意思就是……你之前种的那些瓜,现在……可能要结一个我们自己的瓜了。”
我们自己的……瓜?
苏洛的脑子缓慢的转动着,他终于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苏洛,一个从穿越而来,只想当个咸鱼包租公的吃瓜群众,现在……要当爹了?
这个认知砸下来,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发麻,心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苏影帝,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都敢把小金人扔脚边的苏老板,此刻,罕见的慌了手脚。
他手里的那罐可乐,啪嗒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可乐混着泡沫涌了出来,但他却毫无察觉。
“我……我要当爹了?”他看着高囿圆,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不真实感。
高囿圆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紧张和慌乱反而消失了,化成了一片柔软和安宁。
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嗯,你要当爹了。苏爸爸,你高不高兴?”
苏洛的身体还是僵硬的,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咚咚作响。
他缓缓的抬起手,想要抱住高囿圆,却又有些不敢,生怕一用力就会碰碎了她。
最终,他还是小心的环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高兴吗?
当然高兴!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狂喜、紧张、惶恐、期待的复杂情绪。
这比他拿到任何一个影帝奖杯,比他赚到任何一笔巨款,都要来的震撼,来的深刻。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完整了。
前世的记忆,今生的浮沉,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怀里的这个女人,和她肚子里那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那是他的根,是他与这个世界最深的羁绊。
苏洛深吸了一口混着雪花味道的空气,接着,在空无一人的横店老街上,爆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近乎狼嚎的狂喜呐喊。
“啊!我要当爹啦!!!”
喊声在古老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屋檐下的几只麻雀。
高囿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埋在他怀里,笑的浑身发抖。
这个傻子。
……
回到京城,什刹海的四合院彻底变了天。
苏洛那张专属的,躺了快三年的藤椅,被高囿圆勒令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张柔软的沙发。
他保温杯里的可乐,也全被换成了热牛奶和鲜榨果汁。
院子里新买的那几条名贵锦鲤,那个被他二十四小时开着增氧泵声音也降到最低,生怕噪音影响到高囿圆休息。
老赵每天变着花样的研究孕妇食谱,整个院子都飘着一股鸡汤和鱼汤的香味。
高囿圆怀孕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咸鱼系的核心圈子。
第一个杀到院子里的是杨蜜。
她提着两大箱据说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顶级孕妇奶粉和营养品,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冲到高囿圆面前,小心的摸着她的肚子,满脸的好奇和羡慕。
“高姐姐,你这儿……真有动静了?快让我听听!”
跟着来的是刘茜茜,她送来的是一堆柔软的、纯棉的小衣服和小鞋子,都是她亲手挑的,还附带了一本厚厚的育儿百科。
接着是宁昊和黄博。
宁昊直接开着一辆小货车来的,上面拉着一张据说是德国进口的、价值六位数的婴儿床。
黄博则提着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说是老家散养的,最补身体。
徐山争和王宝强也从剧组请假赶了回来,一个送了全套的纯金长命锁和手镯,一个扛来了一大袋子自家种的小米和红枣。
整个四合院,一时间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婴儿用品,热闹的不得了。
苏洛看着这帮不速之客,嘴上嫌他们吵,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大手一挥,让老赵在院子里摆开流水席,烤全羊、涮火锅,招呼着这帮狐朋狗友。
雪,越下越大。
院子里阳光房,众人围着火锅,推杯换盏,笑声、吵闹声、划拳声不绝于耳。
杨蜜和刘茜茜为了抢最后一块羊蝎子,差点打起来。
宁昊和徐山争喝高了,勾肩搭背的讨论着下一部电影要不要拍个爸爸去哪儿的剧场版,让苏洛家的娃本色出演。
黄博和王宝强则在角落里,研究着该给未来的干儿子/干女儿,起个什么样接地气的乳名。
“叫铁蛋怎么样?”
“太土了,叫狗剩吧,好养活!”
苏洛没有参与他们的喧闹,他给高囿圆裹紧了毯子,自己则搬了张小马扎,坐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这热闹的一幕,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他看着满院子的朋友,看着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鹅毛大雪,又低头看了看身边,正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的高囿圆。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值了。
从穿越第一天,在横店的台阶上,为了一个盒饭而发愁,到如今,家大业大,妻贤子孝,好友满堂。
他这一路,吃了很多瓜,也见证了很多人的起起落落。
他曾经以为,吃瓜是旁观者的乐趣。
但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吃瓜的最高境界,不是置身事外,而是亲手种下属于自己的那颗瓜,再满怀期待的,等着它开花结果。
苏洛放下牛奶,握住高囿圆的手,十指紧扣。
他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眼前却已是来年春天,它枝繁叶茂,花开满园的景象。
(全书完)